癫火堡厚重的闸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永不停歇的诡谲与危机。核心医疗室内弥漫着药草与能量消毒剂的混合气味,明亮的符文灯光下,从旧日庭院归来的探索者们终于能卸下紧绷的神经,接受彻底的治疗。
石皮被按在特质的手术台上,老扳手亲自操刀,用闪烁着精密符文光芒的器械处理他那再次开裂、且沾染了畸形融合体污秽能量的左臂伤口。“忍着点,你这条胳膊再乱来几次,就得考虑给你换条机械臂了。”老扳手一边用特制的净化溶剂冲洗伤口,引发石皮龇牙咧嘴的抽气声,一边没好气地说道。
“换就换!只要能抡斧子砍那些鬼东西,铁的也行!”石皮梗着脖子,额头上冷汗直冒,嘴上却不服输。
幽丝被浸泡在一个充满温和营养液和情绪安抚剂的大玻璃缸中,断裂的触须在缓缓再生,她半透明的躯体随着呼吸(如果那算是呼吸)微微起伏,似乎睡着了。默石则被安置在一个强能量场中,背后焦黑的伤痕处覆盖着厚厚一层特制的矿物再生膏,岩石躯体内发出低沉的、仿佛内部结构在缓慢调整的嗡鸣。
铁砧、镇魂、夜枭、灵钥等人也各有损伤,大多是被情绪侵蚀、数据灼烧或物理撞击造成,好在都不致命,在高效的治疗手段下恢复迅速。灰足透支最严重,枯语者一族的体质本就衰败,强行维持与心核虚影的共鸣几乎耗干了他的生命力,此刻躺在静养舱内,气息微弱但平稳,枯槁的脸上却带着一种解脱后的安宁。
李癫拒绝了深度治疗,只接受了基础的能量补充和精神梳理。他独自来到堡垒深处的静室,盘膝坐下,开始消化旧日庭院之行的庞大收获。
意识沉入识海,那经历了一场“混沌熔炉”风暴后的景象已然不同。原本只是灰蒙蒙一片、充满无序奔流能量的混沌核心,此刻表面仿佛多了一层极其细微、不断变幻的“镀层”。左半边隐约有温暖七彩的光晕流转,代表着对情绪本源结构的初步理解;右半边则覆盖着冰冷的、由无数细微符文和数据流构成的蓝色网络,象征着对井之数据力量的粗浅解析。两者并非融合,更像是依附在混沌基底上的两种临时“插件”或“理解模式”,中间地带则是不断生灭的、试图将两者短暂结合的灰蓝色不稳定区域。
他尝试调动这些新的“理解”。意念微动,掌心可以凝聚出极其微弱的、能安抚特定悲伤情绪的七彩光点;也能模拟出一小段冰冷的、具备基础逻辑校验功能的数据流;甚至能尝试将一丝混沌之力“伪装”成情绪波动或数据信号,虽然粗糙且持续时间极短,但在特定环境下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欺骗或干扰效果。
“情绪的‘温暖’与数据的‘冰冷’,本质都是某种‘有序’……混沌包容它们,但若要真正驾驭,还需要更深的感悟和……更多的‘燃料’。”李癫心中明悟。这次熔炼,最大的收获不是掌握了某种新技能,而是打开了一扇理解两种迥异规则的门,并让混沌核心的包容性和演化潜力得到了实质性的拓展与淬炼。
他将注意力转向识海中烙印的那些关键信息:最大心核碎片的位置(风暴之眼深处,与祭司长本源绑定)、其余碎片的分散地点(其中一块与堡垒数据残渣呼应)、井之虚影透露的“观测站”本质及其背后可能的高维存在、记忆蜂巢可能的“代理”身份、以及路标石新指引的坐标——那片坐标区域,似乎位于千喉之城更深处,一片被称为“锈蚀深渊”的古老工业废墟下方,那里不仅有另一块心核碎片,还可能存在一个相对稳定的、“井”在本维度的次级“接入点”。
信息庞杂,线索交织。李癫知道,下一步行动需要谨慎选择。
就在他沉思时,静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铁木和老扳手(通过远程投影)走了进来。
“全员伤势稳定,预计三日内可恢复基本战斗力。”铁木率先汇报,“堡垒防御无异常,但七情海方向能量波动出现新变化。”
老扳手调出监控画面。只见七情海那依旧混乱的风暴,其核心区域的三个庞大阴影(祭司长化身)似乎停止了大部分内斗,开始有规律地向外围喷吐更加凝练、但充满恶意的情绪能量流。这些能量流如同触手,在风暴外围构建起一层更加厚重、且带有明显“搜索”和“标记”性质的彩色屏障,并且有大量低阶情绪孽怪被驱赶出来,在屏障外围漫无目的地游荡、咆孝,像是在进行拉网式搜索。
“它们在找我们,或者说,在找任何与旧日庭院异动相关的线索。”老扳手分析,“反应比预想的还要快,也更疯狂。估计很快,它们的搜索范围就会扩大到哀伤之崖乃至更外围。枯语者一族的临时聚居点需要立刻转移。”
李癫点头:“通知接应部队,协助枯语者全族秘密转移至我们预设的三号隐蔽点。注意清除痕迹。”
“明白。”铁木记录,“另外,贪婪大公方面,其商业活动进一步收缩,但情报显示,他麾下几支精锐的‘淘金队’和‘遗迹勘探队’被秘密召集,动向不明,似乎也在酝酿什么。记忆蜂巢的数据活动频率在旧日庭院异动后达到峰值,随后又降至冰点,比之前更加沉默,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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