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扉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熔炉狭路那狂暴的光热与轰鸣,也隔绝了锈火巨人的威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对的、沉重的寂静,以及刺骨的冰冷。
众人置身于一条宽阔的金属廊道中。廊道高达五丈,宽度足以容纳三辆马车并行,两侧墙壁、天花板和地面都由同一种材质——那种散发着幽蓝微光的、冰冷的未知金属构成。微光并非来自固定光源,而是从金属本身的纹路中透出,均匀、稳定、毫无温度感,将廊道映照得一片幽蓝,如同置身于某种巨兽冰冷的血管内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臭氧和金属冷却剂的混合气味,异常洁净,仿佛经过无数次的过滤和净化,却也缺乏生机。温度低得让刚刚从熔炉环境出来的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口中呼出的气息立刻凝成白雾。
“这里……好安静。”石皮压低声音,仿佛怕惊扰了这片死寂。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廊道中产生细微的回音,更添几分诡异。
“不仅仅是安静,”幽丝的光晕在冰冷的空气中微微摇曳,传递出警惕,“这里……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不是具体的视线,而是……整个空间本身,仿佛有某种‘意识’在运行,在记录,在评估我们。”
李癫点头,他也有同样的感觉。手中那本金属日志册的幽蓝微光与廊道墙壁的光芒产生微弱的共鸣,册子微微发烫,仿佛在持续接收或发送着某种信号。这就是“临时观察者权限”的体现,也是束缚。
“保持警惕,向前探索。注意墙壁和地面,不要触碰任何看起来异常的东西。”李翡将日志册小心收好,目光扫视前方。廊道笔直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消失在幽蓝的微光中。两侧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道紧闭的、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的金属门,门上同样刻满复杂的几何纹路,有些纹路微微闪烁,有些则完全暗澹。
众人沿着廊道小心翼翼前进。脚步声在寂静中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廊道内的温度似乎还在缓慢下降,寒意透过衣物渗入骨髓。铁砧和磐石将混沌之力运转起来抵御寒冷,同时也为昏迷的断念提供一些温暖。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廊道似乎出现了一个岔路口,或者说是廊道一侧出现了一个向内凹陷的巨大壁龛。壁龛深处,隐约可见一些更加复杂的结构,似乎摆放着什么。
“过去看看。”李翡示意队伍放慢速度,靠近观察。
壁龛内部空间不小,像一个没有门的房间。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个半透明的、如同水晶棺椁般的直立容器。容器内部充满了澹蓝色的冷凝液体,液体中,悬浮着一具具……躯体。
这些躯体形态各异,有的近似人形但肢体比例怪异,有的完全是未曾见过的多肢节或软体结构,还有的甚至只是一团不断缓慢变幻形状的能量聚合体。它们全都紧闭双眼(如果有的化),毫无生命气息,身体表面连接着许多纤细的能量导管,导管另一端没入壁龛后方的金属墙壁中。
“这是……标本陈列室?”夜枭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拂过一个离他最近的、装着某种类似多眼甲壳虫生物的容器表面,冰冷刺骨。
“更像是……‘样本收容单元’。”李翡看着容器基座上闪烁的、与日志册文字同源的符号,低声念道,“编号KD-774,‘晶壳观察者’,源自第七外延区‘硅基丛林’,威胁等级:低,收容状态:稳定。备注:具备独特的矿物共鸣感知能力,已解析百分之六十三。”
“这里收集了诡域各种生物的样本?”石皮凑过来,看着另一个容器里一团不断蠕动阴影的东西,感觉有点不舒服。
“恐怕不止是收集。”影刃的声音有些冷,“你们看后面那些。”
众人目光投向壁龛更深处。那里有几个容器已经破损,冷凝液漏了一地,早已冻结成冰。而容器内的“样本”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些干涸的、颜色诡异的痕迹,以及容器壁上深深的抓痕。
“有东西……跑出来过。”铁砧握紧了盾牌。
“而且可能还在附近。”磐石补充道,目光锐利地扫视壁龛内每一个阴影角落。
就在众人警惕性提到最高时,异变突生!
不是来自破损的容器,也不是来自壁龛深处,而是来自他们脚下!
廊道那光滑如镜的金属地面,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一道几乎与地面颜色融为一体的、扁平迅捷的暗影,毫无征兆地从地面“剥离”出来,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勐地弹射而起,直扑队伍中央——目标是状态最差、意识不清的断念!
这袭击太突然,太诡异!那暗影移动时几乎没有声音,甚至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完美地融入了环境的“冰冷”与“寂静”之中,连幽丝的超凡感知都只在最后一刻才捕捉到那细微的“恶意”涟漪!
“小心!”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影刃!他一直保持着高度的阴影亲和状态,对这种来自“影”的袭击有种本能的敏感。在那暗影弹起的瞬间,他的身形也化作一道更凝实的黑影,后发先至,双刃交叉,精准地斩向那扑向断念的暗影主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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