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咚……咚……”声如同某种沉睡巨兽的心跳，从废弃物处理站的幽暗深处传来，每一次搏动都引得脚下的金属平台微微震颤，空气中弥漫的尘埃随之不安地起舞。远处的交火声和呼喊声非但没有停歇，反而变得更加激烈和混乱，其间还夹杂着某种尖锐的、非人的嘶鸣和金属被撕裂的可怕噪音。
老鬼收起他那套沾满污渍的手术工具，琥珀色的眼睛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闪烁着兴奋与警惕交织的光芒：“嘿，动静不小啊。看来下面的‘东西’被彻底惊动了。‘铁锈兄弟会’那帮莽夫，还有‘深渊之眼’那些神神叨叨的家伙，这次恐怕踢到铁板了。”
碎骨走到平台边缘，探头向下望了望那深不见底、被破碎机轰鸣和浓重阴影笼罩的处理站深处，蜥蜴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这心跳声……我以前听过类似的传闻，但以为是吓唬新人的故事。据说处理站最底下，压着当年建造归墟之井时，某个失控的‘大型环境清理原型机’或者‘早期能量废料聚合体’，因为无法销毁，就被遗弃在这里，用层层废弃物掩埋、封印。难道是真的？”
李翡也走到边缘，感受着那穿透层层阻碍传来的、带有某种规则韵律的震动。他损失了一滴心头精血，此刻有些虚弱，但感知依旧敏锐。这震动中，除了庞大的能量反应，还夹杂着一丝令他有些熟悉的、冰冷的“协议”感，以及……另一种更加隐晦、但充满了侵蚀与疯狂意味的波动。
“不管是原型机还是聚合体，能引得两大势力同时出手，下面肯定有好东西，或者……有大危险。”李翡转身，看向刚刚稳定下来的断念，又看了看自己的同伴。石皮跃跃欲试，夜枭和影刃眼神冷静，铁砧和磐石则等待着他的决定。幽丝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断念，传递出断念虽然虚弱但意识正在缓慢恢复的讯息。
“老鬼，断念还需要多久能恢复行动？”李翡问。
“初步行动？再过半个时辰，药效完全吸收，他就能醒，走路没问题。但战斗？至少需要静养三五天，才能动用那股新生的、还不稳定的力量。”老鬼毫不客气地说，“怎么？你们也想下去凑热闹？凭你们现在这状态，下去送死吗？”
李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碎骨：“你怎么想？下面那东西，值不值得冒险？如果我们合作，有多大把握分一杯羹？”
碎骨沉吟着，他的队员也围拢过来，显然对下面的东西也很感兴趣。尖耳快速操作着便携终端，试图分析传来的震动数据和远处的能量波动：“心跳”的源头能量等级极高，但似乎处于一种不稳定的“半活跃”状态。交火区域的能量反应杂乱，至少有二三十个不同的生命或机械信号在激烈冲突，其中几个信号正在快速减弱或消失。
“风险和收益都很大。”碎骨最终说道，“铁锈兄弟会的人擅长操控和利用锈蚀怪物，本身也悍不畏死。深渊之眼则神秘莫测，据说精通精神力量和古代协议知识。他们联手（或者说争先恐后）都要搞到手的东西，绝对不简单。但下面现在就是个绞肉机，我们这点人贸然冲进去，很可能成为新的炮灰。”
“不一定非要现在冲进去。”李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或者……我们换个思路，不直接参与争夺，而是想办法‘捡漏’，或者寻找其他有价值的东西。老鬼给的地图，”他拿出那块脏兮兮的金属片，“标注了几个异常能量点，未必都是那‘心跳’源头。我们可以避开主战场，探查这些点。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就算没有，也能更了解这片区域，为以后打算。”
“捡漏？”石皮眼睛一亮，“这个老子喜欢！等那帮孙子两败俱伤，咱们再去摸尸！”
碎骨思考着李翡的提议。避开正面冲突，侧翼探查，确实更符合他们目前的状态和利益。尤其是李癫团队刚刚经历恶战和手术，需要时间恢复，但又不能干等着错过机会。
“可以。”碎骨点头，“我们合作，避开主战场，按地图标记的点探索。发现的东西，谁先到手归谁，如果是需要合作才能拿下的，再按贡献分。如何？”
“公平。”李翡同意。眼下双方都需要彼此的力量和经验在这危险区域周旋。
计议已定，众人抓紧时间休整。李翡服下老鬼给的、味道像腐烂金属的“高效能量补充剂”（老鬼声称独家配方），盘膝调息，努力恢复精血损失和之前消耗的力量。石皮检查加固他的左臂，夜枭和影刃擦拭武器，调整状态。铁砧和磐石守着断念，幽丝则持续温养着他的精神和新生力量。
老鬼没有参与行动的意思，只是提醒他们小心，尤其是注意一种“会活动的、像黑色污泥一样的锈蚀物”，据说那东西能腐蚀能量和金属，非常麻烦，然后便钻进他那堆瓶瓶罐罐后面，继续捣鼓他的“研究”去了。
半个时辰后，断念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随即变得锐利而深沉，仿佛历经了一场漫长的噩梦，醒来后眼底沉淀下了某种东西。他尝试动了动手臂，虽然虚弱，但动作平稳，胸口那灰白色的能量脉络微微发光，随即隐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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