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念的苏醒,如同给维护站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他并未多言自己昏迷期间的体悟与蜕变,但举手投足间那股圆融内敛、却又暗藏惊世锋芒的剑意,让最迟钝的石皮都能感觉到——这家伙,比以前更可怕了。
简单的休整和适应后,断念便沉默地加入了团队的战备训练。他挥剑的动作看似比以往更慢、更轻,但剑锋所过之处,空气却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地面上会留下细如发丝、深不见底的斩痕,连碎骨看了都暗自咂舌。
“好家伙,这要是砍在人身上……”石皮摸了摸自己结实的胳膊,第一次对断念的剑产生了一丝“不想试试”的念头。
李癫的精血恢复,比预想的要快一些。七彩结晶的持续温养,加上他自身强悍的体魄和逐渐适应诡域规则的“魔改”根基,让他在断念苏醒后的第五日,便感觉亏损的本源基本补足,可以凝聚一滴蕴含当前力量特质的精血了。
他没有立刻通知银面。在交付精血、获取后半坐标这最关键的一步前,他决定先利用手中的前半坐标,对“锈骨长廊”进行一次前期的侦察。
“我们不能完全被银面牵着鼻子走。”在战备会议上,李癫指着地图,“前半路径的终点是‘β-7’闸门,银面说后半坐标在门后。但我们对门前区域的了解,仅限于地图和零星记载。‘锈骨长廊’、‘静默大厅’,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善地。我们必须亲自去摸摸底,掌握第一手信息,这样就算后续交易出现变故,我们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同意。”碎骨点头,“而且,这次侦察也是检验我们新装备和团队磨合的好机会。探索深层环廊,容错率极低,必须把准备工作做到极致。”
最终,侦察小队的人选定为:李癫(负责全局指挥和应对突发状况)、碎骨(经验丰富的向导和攻坚手)、断念(新晋的顶级战力,应对高强度遭遇战)、影刃(侦察与潜行的专家)、以及飞鼠(作为新人需要实战锻炼,且他的陷阱知识或许有用)。幽丝需要坐镇据点,维持防御和治疗,同时监视毒吻。石皮、铁砧、磐石等人留守,防备可能的外部袭击。尖耳、细指和焊枪则继续完善装备和研究。
临行前,每人分得了一个“镜像道标”和对应的“钥匙”镜片,以及一些阴影侵蚀弹和隐匿粉。焊枪还赶制出了几套简易的、针对高腐蚀环境的防护附件,可以加装在现有护甲上。
穿过那条隐蔽的应急通道,再次踏上七十五层“废弃能源中转站”的废墟,与上次验证外围坐标时的感受截然不同。这一次,目标明确,压力也更大。远处,那座巨大的、如同沉睡巨兽骸骨般的方形金属基座矗立在废墟中央,三角形标记在其侧面幽幽发光,如同通往未知深渊的指路明灯。
按照地图指引,他们绕过基座,在东南方向一片格外扭曲、仿佛被巨力揉搓过的金属山峦下,找到了一个几乎被锈蚀物完全掩埋的拱形入口。入口边缘镌刻着早已模煳的古老符文,隐约能辨认出“维护通道·第七区”的字样。
清理掉堵塞入口的锈蚀残骸,一股带着浓重金属腥气和岁月尘埃的冰冷气流扑面而来。通道内部一片漆黑,只有深处偶尔闪过几点幽绿或暗红的光点,不知是残存的指示灯,还是某种生物的眼睛。
“就是这里了,‘锈骨长廊’的起点。”碎骨激活了头盔上的照明灯,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通道内部。墙壁和地面覆盖着厚厚的、如同苔藓般的暗红色锈蚀物,一些地方还凝结着油亮的、具有强腐蚀性的冷凝液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低频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仿佛这座庞大的金属结构仍在缓慢地、痛苦地扭曲变形。
“都打起精神,跟紧。”李癫低声道,率先踏入通道。他的神魂感知全力展开,如同无形的触须,探测着前方每一寸空间。
通道起初还算宽敞,足以容纳三人并行,但越往里走,空间越显压抑。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令人不安的景象:大片大片如同泼洒上去的、早已干涸发黑的污渍;某些区域覆盖着厚厚的、仿佛肉质增生般的诡异锈蚀肿块,还在微微蠕动;头顶的管道不时滴落下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暗黄色液体,在地上灼烧出一个个小坑。
“小心头顶!”影刃忽然低喝一声,身形一晃,手中飞刀射出,将一条从上方管道缝隙悄然垂落、准备滴在碎骨头顶的腐蚀液线凌空击散,液体溅落在旁边的锈蚀物上,立刻冒起刺鼻的白烟。
“谢了。”碎骨心有余悸。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的通道出现了岔路。地图上标注,左侧通往一处已废弃的检修井,右侧才是通往“静默大厅”的主干道。然而,在岔路口中央的地面上,他们发现了一堆散落的、仿佛被巨大力量撕扯过的金属残骸。残骸中,隐约可见一些齿轮、连杆和破碎的晶体结构,风格与归墟之井现有的技术截然不同,更加古朴、精密,但也更加……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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