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并未给诡域带来真正的光明,只有天空那永恒混沌的灰紫色调变得稍微浅澹了一些,如同稀释了的淤血。B-7维护站的金属闸门在低沉的摩擦声中缓缓升起,一股混杂着金属锈蚀、未知尘埃和远处传来微弱哀嚎的冰冷空气涌了进来。
李癫第一个踏出,身后跟着整装待发的团队。碎骨、石皮、影刃、断念、毒吻,五人作为先遣精锐,装备经过焊枪的连夜优化,护甲要害处镶嵌了加固的合金板,武器打磨得寒光闪闪,背包里是尖耳和细指精心准备的应急物品、探测器和浓缩补给。幽丝、尖耳等人站在门口,光晕温柔地拂过每个出征者,无声地传递着祝福与关切。飞鼠用力挥手,眼神里满是坚定,他已决心守好这个“家”。
“保持警戒队形,碎骨探路,影刃侧翼,石皮断后,毒吻机动,我和断念居中。”李癫简洁下令。经过多次磨合,队伍早已形成默契。碎骨蜥蜴脸紧绷,启动了他的简易环境扫描仪(尖耳用废旧零件拼的),走在最前,动力锤随时准备挥出。影刃如同融入阴影,在队伍右前方若隐若现。石皮扛着焕然一新的战斧,独眼凶光四射,警惕地扫视后方和侧后。毒吻则显得轻松许多,紫色身影如同闲庭信步,但紫眸不时掠过周围建筑的缝隙和阴影,长鞭松松地缠在腰间。
李癫和断念走在队伍中心。李癫的神魂感知如水银泻地般铺开,覆盖了方圆近百米的范围,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或生命气息都难逃他的感应。断念则气息内敛,灰白长剑虽未出鞘,但剑意如鞘中寒冰,蓄势待发。
他们的目标是七十四层东南边缘,靠近与七十五层模糊交界处的“断层回响”。据资料和银面地图标注,那里是上层建筑大规模坍塌后形成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的废墟带,常年充斥着从下层泄露上来的能量乱流和无法解释的“声音回响”。
离开相对熟悉的B区维护站范围,周围的环境迅速变得荒凉、破败。巨大的金属管道如同巨兽的骸骨般横亘、断裂,锈蚀的墙壁上涂抹着难以理解的符号和干涸的暗色痕迹。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成分不明的灰尘和碎屑,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偶尔能看到其他拾荒者或小型生物活动的痕迹,但在感知到李癫团队散发出的彪悍气息后,都迅速隐匿或远离。如今的“癫王”团队,在七十四层已是不好惹的代名词。
行进约莫两个时辰,空气中的“味道”开始改变。金属锈味逐渐被一种更澹、更虚无的“臭氧”混合着某种陈腐气息所取代。光线也变得更加晦暗、扭曲,仿佛透过毛玻璃观看。远处开始传来隐约的、并非通过空气震动,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声音”——有时像是遥远的哭泣,有时像是窃窃私语,有时又像是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噪音,毫无规律,时断时续。
“我们进入‘回响’边缘区了。”碎骨停下脚步,看着扫描仪上紊乱跳动的指针和光斑,“空间读数不稳定,能量背景辐射异常升高。小心脚下和头顶,这里可能会有突然的空间褶皱或者掉落物。”
话音刚落,前方一处半倾斜的巨大金属横梁上,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几块锈蚀的金属板和碎石簌簌落下!
“后退!”李翡低喝。
众人反应极快,迅速后撤数步。几乎同时,那根横梁连同附着的一大片建筑残骸轰然塌落,激起漫天灰尘,将前方本就狭窄的通道堵死大半。
“呸呸!”石皮吐掉嘴里的灰,“这鬼地方,自己就会塌!”
“不是自然塌陷。”影刃从阴影中现身,指着塌落处边缘几道新鲜的、带着粘液的抓痕,“有东西刚从这里经过,或者……被惊动了。”
毒吻眯起眼睛,看向灰尘弥漫的废墟深处:“而且,好像还不止一个。”
李翡的神魂感知中,前方塌落的废墟后方,至少有五六道隐蔽的、带着恶意和贪婪的生命气息正在快速移动、包抄过来。这些气息阴冷、滑腻,与常见的血肉生物或亡灵都不同,更像是……某种依赖空间不稳定环境生存的掠食者。
“准备战斗,来了。”李翡话音刚落,前方的废墟缝隙和头顶的扭曲管道阴影中,骤然扑出数道灰白色的身影!
它们体型大小不一,最小的如猎犬,最大的堪比公牛。外形极其诡异——身体仿佛由半透明的、凝胶状的灰色物质构成,内部包裹着不断流动变换的暗色光点和破碎的物质残渣(金属片、骨头、碎石)。没有固定的五官,只在头部位置有几个不断开合、如同呼吸孔般的黑洞。四肢细长,末端是尖锐的、闪烁着空间扰动的利爪。行动无声,速度快如鬼魅,移动时身体边缘会产生细微的视觉扭曲,仿佛随时会融入背景。
“是‘虚空掠食者’!小心它们的爪子和身体,能干扰空间稳定,被抓住可能被拖进临时裂缝!”毒吻低呼一声,鞭子已然弹射而出,啪地抽在一只扑向飞鼠(他走在队伍靠后位置)的掠食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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