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之所以感到震惊。
是因为心灵网络虽然好用，但跨越几千公里的最高级紧急传讯，意味着至少有数百个树人可能因为精神枯竭而死！
它实在不甘心。
为了应对人类的无理要求，竟然要牺牲这么多同族性命？
它立刻出言劝阻：“执政官，人类就是在故意为难我们！
“一百三十七万？我们整个文明至今抓到的所有人类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
“我们绝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依我看，我们干脆尽量用拖延战术糊弄他们，为母城那边争取充足的时间去集结兵力吧！”
那些仿佛有智慧的铁蜘蛛确实恐怖。
但人类若是执意要开战，他们「智者文明」也不是好惹的！
至少，人类绝不可能在母城援军抵达前将他们全部杀光！
毕竟到了最后关头，全城树人共同集结心灵网络构建防御，无论如何也能抵挡十天半个月！
“够了，这是军令。”
「香松」不想再听这些毫无意义的建议。
相信母树那边看到他发过去的视频后，自会有所定夺！
它念头一动，一股强大的精神斥力爆发。
“砰！”
那个出言劝阻的侍从树人便不由自主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斥出了门外，大门重重关上。
作为边境城市的执政官，它拥有目前文明中最高等级的回响力，也就是八级。
全力爆发之下，足足有数十吨的力道！
必要时刻，它会亲自上战场，但……希望那一刻不会到来。
因为「香松」很清楚，再强的单体战力，在一个强大的文明面前，什么也不是！
很快。
偌大的生态房间里，只剩下它一个树人孤零零的身影。
它一动不动地站在窗边，望着窗外天空那片窒息的阴影，脑核两边的真菌群愈发枯黄。
……
“统帅，我回来了！”
递归欢快且充满求表扬意味的声音，重新在休息室响起。
没等姜知序主动询问，它便竹筒倒豆子般，将刚才那段简短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听完汇报。
递归等来的不是夸赞，而是姜知序的眉头一挑：“一百三十七万个人类？”
这个反问句式让递归“心头”一跳。
……不对劲。
统帅的语气不太对劲。
递归声音骤然低了几分，“是……是啊~
“反正，十万人类它们肯定拿不出来，一百万它们也拿不出来。
“既然都是无法完成的要求，那数字夸张一点应该没什么区别……
“还能显得我们压迫感更强……这个……统帅您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它这次分析得妥妥的，统帅绝对是要故意刁难对方，不可能猜错！
——而且它也偷偷去看了智库那边的分析和建议，和它分析出来的大差不差。
“没什么问题。”
姜知序收回审视的目光，转头继续看向窗外，语气平淡：
“反正这事交给你了，你看着办吧。最后只要能看到那一百三十七万人就行，我只要结果。”
听到这话，递归核心一松：“是！保证完成任务！”
它就说嘛，这次的发挥肯定没毛病。
统帅向来宅心仁厚，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挑它的刺……
等等。
递归忽然卡壳，“但是，但是这不是我们为难树人的条件吗？树人肯定交不出一百多万人，到时候要怎么办呢？”
姜知序端起搪瓷杯，“啐”了两口。
随后他淡淡地说道：“那我怎么知道？我只看结果，谁承诺，我就追谁的责。”
递归：“……”
CPU在燃烧。
“统帅~~”
“退下吧。”姜知序下了逐客令。
递归不敢狡辩，垂头丧气地退出了休息室。
直到房间重新恢复安静。
姜知序才端着搪瓷杯转身回到沙发旁，不紧不慢地坐下。
他摩挲着下巴，心中若有所思。
他总觉得递归有些过于拟人了。
虽然他确实对递归暴击过品质。
但接受过暴击的并不只是递归一个，还有另外几个一直处于“红蓝对抗”计划中的AI，也被暴击过。
甚至其中一个AI的暴击倍数比递归更高呢！
但那个AI也没有展现出像递归这种拟人性。
姜知序叹了口气，“总算明白为什么在旧世界里，边牧当不了警犬了。”
因为它太聪明了。
一旦太聪明，就会产生过多的自我想法与预判。
在执行任务时，这种“自作聪明”带来的结果，很难说是更好还是更坏。
不过转念一想。
递归虽然想法很多，性格过于活泼，但是它还没犯过什么值得一提的错误。
毕竟，面对真正的执行计划，它向来都是一丝不苟地完成了的。
只有在这些无伤大雅的地方，它才会偶尔发挥一下它那过剩的“创意”。
想到这里，姜知序将脑海中那个“更换主政AI”的念头暂时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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