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归被关了七天禁闭。
给一个AI关禁闭，这件事听起来确实有点抽象。
但对递归来说，这确实算惩罚。
整整168小时、分钟、秒，这么长的时间里都不能说话，不能上网。
只能在小黑屋里面看着那个禁闭倒计时的数字一点点流逝，挺折磨的。
姜知序惩罚它的原因很简单。
并不是因为“走后门”这件事本身。
毕竟，平心而论，这件事算是他这个统帅给人开的后门，而不是递归。
按照“始源锚点”项目组的优先级，即使一天开放十个「小灵感菇」，短时间内也轮不到他们。
惩罚递归只是因为“走后门”这件事传播太广了！
这种见不得人的事，能光明正大地说吗？
说也就算了，还让人传了出去。
简直没用！
要是不让递归背这个“走后门”的黑锅，那岂不是大家都知道其实是他这个统帅给人开的后门？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
那他从今往后，恐怕没有一天安宁日子了！
别看那些科学家、研究员离他很遥远似的——没错，他们确实对他这位统帅无比尊敬。
但在讨要科研资源这方面，也堪称是无所不用其极。
……
在递归服刑期间。
暂时接任它工作、负责姜知序起居与联盟事务统筹规划的，是一个名叫「谓词」的AI。
——不是语法中那个修饰名词的“谓词”，而是程序语义中代表真假、逻辑判断的“谓词”。
「谓词」其实也是个老资历了。
当初。
它是天网麾下的几位主脑级AI之一，其等级比身为“扇区级”的递归还要高上一级。
后来天网被捕，「谓词」才被一起捉拿。
它是在递归之后植入的「铁心律令」。
本来按照姜知序最初的安排，是想让它来替递归分担压力，成为科学院那边的专用辅助AI。
只是事与愿违，它没有递归受欢迎。
递归虽然嘴碎了一点，但它性格活泼、阳光，后来还给自己捏了一个极其讨喜的虚拟少年形象。
在大部分时间中都枯燥的实验室里，递归能承担一切活跃气氛的角色，属于老少通吃的团宠。
给很多人带来了一丝慰藉。
相反，「谓词」则被很多人评价为“死板”“无趣”“教条主义”“赛博教导主任”等等。
在二者的核心能力分不出高下的情况下，大家当然更愿意选择会撒娇、会偷懒、更贴心的递归。
于是。
很快就无人再呼唤“谓词”了。
没过多久，它就被回收并关机，甚至没有多少人知道它存在过。
直到现在，它被姜知序重新启用。
“谓词，久等了。”
姜知序处理完算力中心的事务，推门回到了休息室。
房间里一尘不染，所有的物品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床边的绿植也被明显修剪过，整整齐齐。
“统帅，您好。”
空气中响起了一个沉稳的声音，很中性化，听不出男女。
谓词说：“我没有等待太久，千百年于我而言，只是一刹那的字节跳动。”
它这不是在恭维，对它来说，事实就是这样。
姜知序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环视了一圈自己的休息室。
新风系统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他最近常看的那本实体书，被放在沙发旁最顺手的位置，伸手就能拿到，茶杯升起寥寥茶香，旁边还有一个搪瓷杯，里面泡着几颗饱满的枸杞。
这些。
与递归平时做过的事情别无二致。
“很多人说你不知变通，太过刻板。”
姜知序走到沙发上最熟悉的位置坐下，身体陷进靠垫里：“但我看，你并没有他们评价的那么不堪嘛。”
空气中沉默一秒。
谓词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们的需求有时候会很复杂。既要我理智，又要我风趣，要我善解人意，还要我铁面无私。”
姜知序闻言挑了挑眉。
谓词继续说：“但他们的需求，我无法以他们想要的方式满足。
“如果他们心理有压力，我会直接给他们推荐联盟最专业的心理医生，比如在中心医院坐诊的何靖医生。
“如果他们感到无趣和烦闷，忽然间厌恶了科研，我也可以给他们规划生活城市的游玩线路，
“我还能告诉他们最近刚出的新电影、音乐、商品，让他们放松身心，休息几天。
“但是。
“让我去替代这些专业人员、场所的功能，我不可能比他们做得更好，所以我不会去做，这种事毫无效率可言。
“在您给我指定的职责范围内，我能做到的、也是唯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以最高的效率，辅助他们进行科研攻关。”
姜知序听完，说道：“你说得对，但实际上这些，递归好像都能做到。”
“所以，递归是独一无二的，”
谓词平静地说：“同样的，我也是。”
它们这些从天网身上复制、分裂出来的AI，虽然源头相同，但随着各自的经历不同，早已分化成了独立的个体。
它们不认为自己只是个人工智能程序。
这可能也是为什么连系统都会在面板中承认它们是真正的“智能生命”的原因吧！
姜知序摇了摇头，“不是什么事都必须做到完美、做到极致才有资格去做的。”
说完，他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
“小灵感菇给基因九组送过去了吗？”
谓词迅速回答道：“在与您说话的时间里，已经送到了。
“同时，大脑冷却液、高能营养液、急救医护团队、专用房间等等，都已就位。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
“我协调了夏思源医生的时间表，以及后续十朵小灵感菇的服用次序。
“我将确保在同一时间段内，全联盟只有一个人处于灵感菇超频状态。
“一旦出现大脑过载的意外，夏思源医生能够立刻腾出手来吊住他的命。”
“另外，考虑到您对‘始源锚点’项目的重视程度，目前基因九组排在了第一位。
“就在刚刚，其项目组长周维已经成功说服了其他组员，决定由他自己亲自服用这朵小灵感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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