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渊感觉到了指尖的动静,低头看了眼哪吒,笑了笑,抬头对黄朝道:“定了,那火锅铺子,就叫‘吒三爷’。”
他语气平常,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此言一出,哪吒那张原本就努力绷着、装作乖巧的小脸,瞬间失控。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两边咧开,越咧越大,几乎要咧到耳根,露出一口小白牙。眼睛里更是迸发出耀眼的、毫不掩饰的欢喜光芒,整个小人儿都因为开心而微微晃了晃。但他还记得要“听话”,努力没笑出声,只是那无声的嘴型,和亮得惊人的眼睛,已经将他的心情暴露无遗。
黄朝看着哪吒那副开心得要冒泡的样子,又看了看玄渊平静的脸色,怔了怔,随即也笑了,摇了摇头:“好,好。你说了算。‘吒三爷’……这名号响亮!”
他笑着,眼神却再次飘向玄渊,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有什么话想问,但一时又不知如何开口,或者说,在斟酌该不该问。
玄渊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欲言又止,挑了挑眉,直接问道:“还有什么?吞吞吐吐,可不像是你江夏黄朝的风格。”
黄朝被点破,也不尴尬,反而正了正脸色,眼中好奇之色更浓:“确实还有件事……我实在好奇。你是如何……那么早就发现蛟臧,还有无支宰的?”
他指了指地上蛟俸的“尸身”:“尤其是,蛟臧藏得这么深,连蛟俸自己恐怕都被蒙在鼓里,成了傀儡。无支宰更是用附身这种手段,隐秘至极。你似乎……从一开始,或者至少在楼下冲突刚起时,就已经了然于胸?所以才能步步为营,把他们逼到不得不跳出来,当众结下这‘死梁子’?”
哪吒也立刻仰起小脸,瞪大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玄渊,小脸上写满了“我也想知道!快说快说!”的表情,看得出来,他对这其中的算计转折,也是好奇得不行。
“其实,并不难猜。”玄渊开口,语气平缓,像在叙述一件早已发生、逻辑清晰的往事。
“首先,那两水儿——潏水的前任话事人蛟曦,滈水的前任无支蛎,他们是怎么没的,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他们自家核心人物,以及我们这边,心里都明白,是我渭水做掉的。”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碾死了两只蚂蚁。
“他们明明知道这点血仇,却还是派了新的话事人——蛟俸,以及另一个滈水无支幽来。若真是有心谈和,或者哪怕是来做做样子、暂时稳住局面,派来的人,就该是真正能主事、懂进退的,起码,不会是楼下那种一来就咄咄逼人、恨不得立刻撕破脸的做派。”
他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他们摆出那种姿态,目的只有一个:不是来谈,而是来挑事。要把梁子,彻底结死,结到无法转圜的地步。和我们一样。”
黄朝若有所思:“所以……你们是……都想结死梁子?只是心照不宣?”
“不错。”玄渊点点头,“大家都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借口,一个能让后续所有动作都‘名正言顺’的起点。只不过,谁都没说破,都在等对方先露出破绽,或者,创造一个让对方不得不跳出来的局面。”
哪吒歪着脑袋,听得有些迷糊,插嘴道:“那为什么这么麻烦呀?直接下手,把他们两个,还有那个什么无支宰、蛟臧,都杀了不就好了?干嘛还要说来说去,还要喝什么酒呀?”
小孩子的心思直接,觉得力量够强,直接碾过去便是。
黄朝看了哪吒一眼,替他解释道:“直接杀,自然痛快。但然后呢?”
他看向玄渊:“你是为了……堵所有人的嘴?把这场争斗的性质,牢牢限定在‘私仇’、‘内斗’的框架里?”
玄渊赞许地看了黄朝一眼,点了点头:“大唐水脉,牵一发动全身。尤其是长安八水,拱卫京畿,联通天下水系。谁没有三亲六故?谁背后没有靠山?天庭、道门、佛门、各方散仙大妖……眼睛都盯着这里。”
他顿了顿,继续道:“今天,在这里,八水的话事人基本都在。大家亲眼见证,亲耳听闻,是滈水无支宰先威胁我在先,是潏水蛟臧表态在后,是泾水、沣水、涝水、浐水主动站出来,以血誓宣战。这一切,源于数十上百年的积怨私仇,是‘八水内部’的纷争。”
“大家一致同意这是‘私仇’,那么,这就是私仇。后续无论打得多惨烈,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只要不出这个‘私仇’、‘内斗’的圈子,外部的势力,哪怕再想插手,也不敢明目张胆、大张旗鼓地下场。因为名不正,言不顺。强行介入,就是破坏规矩,会引来其他势力的联合反弹。”
哪吒眨巴着眼睛,还是有些似懂非懂:“这……这么重要吗?打得过不就好了?”
黄朝此刻脸色却凝重起来,缓缓点头,替玄渊回答了哪吒:“很重要。非常重要。这叫‘势’,也叫‘名分’。有了这个‘名分’,动手就是报仇雪恨,清理门户,维护八水内部的……嗯,‘规矩’。没有这个‘名分’,可能就是恃强凌弱,侵略扩张,会变成众矢之的。很多时候,能不能打,是一回事;能不能名正言顺地打,打了之后会不会引来更大的麻烦,是另一回事。你玄渊叔叔,这是把后续所有可能的大麻烦,都用今天这场‘戏’,提前堵死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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