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小男孩仰起头,那双眼睛大得吓人,里面却没有光,“你能听见草哭吗?它们在惨叫,它们说好渴,快没命了。”
旁边的卫兵举起枪托就要砸,被卫砚舟一个眼神吓得僵在半空。
黎未蹲下身,视线与男孩齐平。
她没有嫌弃男孩脏兮兮的手,反而伸手摸了摸他扎手的头发——那触感粗糙得像砂纸,却又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我能听见。”黎未轻声说,声音低哑,“因为我也没好到哪去。我也在叫。”
“那你哭一次,行不行?”男孩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祈求,“就一次。我听说眼泪是咸的,也许那是它们想吃的盐。”
黎未的心脏像是被谁狠狠攥了一把,闷痛从胸腔蔓延至指尖。
“好。”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兜里那株正在微微发烫的咸鱼草,“姐姐去给它们……送点‘盐’。”
漠语星的地表,比全息影像里看起来还要绝望。
这里没有风,因为连风都懒得动。
空气干燥得像是在吸入刀片,每一次呼吸都是对肺部的凌迟,喉咙里泛起铁锈味。
脚下沙地滚烫,隔着靴底都能感受到灼热,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黎未刚踏出登陆舱,脚下的沙地就开始剧烈震颤。
“呼——吼——”
原本平静的沙丘突然炸开,无数黄沙违背重力逆流而上,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张巨大无比的、由流沙构成的恐怖巨嘴。
荒漠之喉,克沙。这颗星球意识的具象化产物。
“又一个带火种来的蠢货。”
那张巨嘴没有声带,声音是沙砾摩擦产生的低频震动,直接轰击着众人的耳膜,震得颅骨嗡鸣作响。
“你看——”
一只巨大的沙臂挥动,指向远处一座已经被半掩埋的残破纪念碑。
碑身断裂,但依稀能辨认出上面那行被风蚀得模糊不清的字迹:【初代未完成者安息地】。
“几百年前,那些所谓的开拓者也曾在这里哭过、笑过、挣扎过……他们以为自己是救世主,最后呢?只剩沙。”克沙的声音充满了嘲弄与疲惫,“情绪是毒药,希望即痛苦。既然都要死,何必挣扎?”
“你说得对。”
黎未非但没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她从兜里掏出那株蔫巴巴的咸鱼草,此时它微弱的荧光在漫天黄沙中渺小得像是一粒即将熄灭的火星。
“所以这次,我不带希望。”黎未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摆烂的疯狂,“我只带一条‘没完成’的烂命。反正都要死,不如死得热闹点!”
她猛地蹲下,双手如铲,飞快地挖开滚烫的沙地——掌心迅速磨破,血珠混着沙粒黏在指缝,但她毫不在意。
将那株咸鱼草深深埋进了沙心深处。
同时,她按下了微型播放器的开关。
“呜呜……我不想死……”
那段带着回音的、怂到极致的哭声,在这个死寂的星球上突兀地炸响。
起初,毫无反应。
风沙依旧,克沙发出了沉闷的嗤笑声,那张巨嘴张大,准备将这两个不知死活的蝼蚁一口吞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卫砚舟动了。
他没有拔刀,而是默默地走到了黎未身后。
在这无尽的荒凉中,他摘下了那双代表着杀戮与冰冷的战术手套,那双布满枪茧的手,轻轻地、坚定地握住了黎未那双沾满沙土的手。
那一瞬间,温度从他掌心传来——温热、粗糙、稳定,像一块在寒夜里燃烧到最后的炭。
一种奇异的波动,顺着两人紧握的手指,传递到了地底。
“嗡——”
就在那一瞬间,所有人脚下的地面都猛地一沉,仿佛整颗星球在深呼吸。
地脉深处,传来了一声悠长、古老,像是鲸鱼在深海中吟唱般的共鸣——低频声波穿透岩层,震动骨骼,让人心跳随之共振。
那是沉睡了万年的情绪熵鲸母体,被这股极其纯粹的、名为“求生”的情绪波动惊醒了。
沙地裂开了细缝。
不是崩塌,而是生长。
那一株被埋下的咸鱼草,根系如神经般疯长,化作千万条发光的脉络,在沙砾间疾驰蔓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是电流穿过干涸的河床。
一点荧光亮起。
两点。
千万点。
它们在地表下连成了一片微弱却坚韧的星图。
**一株草破土而出,叶片上竟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字迹:“今天也没能背完《星际法典》第37条……但我活到了明天。”**
**另一簇根系缠绕着一枚破碎的学生徽章,上面刻着的名字早已模糊,但它倔强地发出微光,像在呼喊自己的名字。
**
那个曾抱住她裤脚的小男孩,此刻正蜷缩在登陆舱角落,怀里紧抱着一块裹着布的金属片。
黎未认出来了——那是她昨天随手送给他的报废信号增幅器。
他不是溜进来的。
他是用那个破机器黑进了登舰许可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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