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连忙走出屋去。
刚出屋门，就看到李玄龙行虎步地朝这边走来。
从神色间，苏言判断这次找自己，应该没啥好事。
他连忙拉着小蝶，对李玄行礼：“臣，苏言，参见陛下！”
“奴……奴婢，参见陛下！”小蝶也学着苏言，颤声道。
李玄打量了一眼小侍女，心里暗自诧异，苏言这家伙连小侍女都这么水灵灵的，看来皇后的顾虑不无道理。
不过如今有事情在身，他也没心情去管苏言的私事。
看向苏言道：“随朕出去一趟。”
“遵命！”苏言自然不敢拒绝。
君臣俩朝苏府外面走去。
马车在门口停好。
上了车后，李玄脸色阴沉如水。
苏言试探问道：“陛下，发生了何事？”
“那朱长贵开设讲座之事你可知晓？”李玄这才沉声开口。
“朱长贵？”苏言露出疑惑之色。
“啧，就是之前在朝堂上，提出暂缓你国公赏赐的那个言官！”李玄没好气道。
“原来是他啊。”苏言挠了挠头，对于此人他倒是有些印象，“他不是被陛下罢官了吗，怎么还开上讲座了？”
李玄见苏言这个反应，顿时就明白苏言应该是没得到消息，他也没解释什么，只是淡淡开口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苏言见李玄还在气头上，也没有多问。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
东郊茶肆。
里面挤满了人。
有穿着儒衫的读书人，也有布衣短打的贩夫走卒，甚至还有些衣着体面的勋贵。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最上方的一个茶桌上。
台上坐着的，正是前几日被罢官的朱长贵。
此刻的朱长贵满面红光，意气风发，正口若悬河地高谈阔论。
“诸位可知，何为读书人风骨，何为言官职责？”
众人面对这个问题，皆是露出思索之色。
旋即对朱长贵拱手：“请朱公赐教。”
“庙堂之上，衮衮诸公，若人人只求明哲保身，只知趋炎附势，那天下公理何在，朝堂纲常何存？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这一身官袍，非一家一姓之富贵，而是为天下黎庶之喉舌！”
朱长贵挺直腰板，语气慷慨有力。
“说得好！”台下，立刻有人高声附和，带动起一片掌声与叫好声，尤其是一些年轻的读书人，听得热血沸腾。
朱长贵满意地环视一周，语气转为一种推心置腹的感觉：“如何在朝堂之上，守住这清流之身？依老夫之见，首要便是这无私二字，心中唯有公理，唯有社稷苍生，不存私心！
其次，便是无畏，不畏权贵，不惧威压，即便面对滔天权势，只要其行有悖国法伦常，吾辈亦当仗义执言，死而后已！
最后，便是这无悔，纵使丢了前程，甚至身陷囹吾，只要问心无愧，那便无怨无悔！”
说到激动处，他猛地从位置上起身，背负双手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指着那苍穹淡淡开口：“青史昭昭，自有公论！”
这番话掷地有声，将读书人的风骨，诠释得淋漓尽致。
再加上他刚被贬官。
大家自然而然就联想到了他的事迹。
“朱公高义！”
“朱公真乃吾辈楷模！”
“不畏强权，方显读书人本色！”
台下喝彩声此起彼伏，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一些百姓虽然听得似懂非懂，但也被这气氛所感染，跟着拍手叫好。
苏言和李玄二人，脸上戴着口罩，站在人群正后方。
李玄目光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对旁边的苏言沉声道：“你怎么看？”
“陛下，他所言其实也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此话不应该他来说，应该魏公来说。”苏言笑道。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说这番话？”李玄冷笑问道。
这步棋厉害就厉害在这里。
朱长贵公然讲一些儒家思想，将正向的思想给传播开来。
若真要说起来，他并无过错，反而有功劳。
可他如今的身份是刚被贬官之人，很难让大家不将他口中所言，与贬官之事联系起来。
“接下来，自行讨论吧，能够领会多少，就看诸位的悟性了。”
说完，朱长贵就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上了茶肆的二楼。
那里早就备好了酒菜。
一众士绅勋贵正在等着他畅饮。
而等朱长贵离开后，下面的众人也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朱公虽未明说，也只是给朝廷与那苏言一个体面，谁不知道他这次怎么被贬的官？”
“没错，国公之位何其尊贵，岂能如此轻授？”
“那医保也是个坑，每人虽只有十文钱，可整个大乾的人都买，又是一笔何等恐怖的巨款，这苏言不过是打着为国为民的旗号敛财而已！”
“那苏言若真想为百姓做事，为何不免费给大家治疗？”
“是极！是极！大家别上当了！医保就是一场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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