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群数量远超巷道所见百倍不止,铺天盖地、滚滚滔滔,汇聚成猩红洪流,瞬间铺满整片废墟地面,朝着官军阵列极速碾压而来。
前排队正厉声高喝:“举火!燃火阻虫!”
士卒齐齐抛出手中燃烧火把,落地瞬间燃起片片明火。
可预想的阻拦效果未现。
三尸虫无惧明火,前仆后继踏火而行,疯狂向前推进,滚滚虫潮顷刻压至军阵前沿。
前排士卒亲眼见漫天毒虫踏火来袭,极致的恐惧涌上心头,下意识接连后退。
一人退,十人退,百人退。
原本严丝合缝、进退有序的规整军阵,瞬息之间彻底瓦解溃散。
后排士卒看不清前线局势,只见到前排兵卒尽数后撤、虫潮红光漫天,误以为防线彻底崩盘,再无坚守可能,纷纷调转身形,疯狂向后奔逃。
人流无序冲撞、推挤、践踏、狂奔。
狭窄废墟通道之内,无数士卒倒地堆叠,后续人流刹不住脚步,接连踩踏而过。骨裂脆响、惨烈哀嚎、惊恐嘶吼、哭求之声混杂一处,大规模踩踏惨剧瞬间爆发,惨烈至极。
不良人小队拼死拦堵溃兵,奈何溃败人数太多,人心彻底大乱,零星几人阻拦,无异于杯水车薪,半点无用。
“任帅,吾等护送您离开。”
任在野望着漫天猩红虫潮,遍野倒地伤兵、疯狂奔逃的溃卒,心知再守只会徒增全军覆灭的代价。
他咬牙沉喝:“鸣金!全军撤至城西主干道布防!小队四散搜救伤者!”
鸣金号角穿透混乱战场,规整残余兵力有序撤离废墟主战场。
四散奔逃的溃兵无人约束,顺着四通八达的街巷,疯狂冲入城西百姓民居坊区。
军队溃败的恐慌,瞬间带入市井民间。
街巷百姓闻声出门,只见满身血污的士兵狂奔逃窜、地面遍地血迹、远处漫天暗红虫潮翻涌,极致的恐惧瞬间席卷整片城西。
家家户户扶老携幼、拖妻带子,沿街疯狂奔逃。
狭窄街巷瞬间人满为患,孩童啼哭、妇人悲号、老者喘息、百姓哭喊,乱成一片。
市井秩序彻底崩塌,城西十里街坊,转瞬沦为人间乱象。
一片大乱之时,忽有浓烟从地道升起,虫潮戛然而止,停在原地不再动弹,须臾,骤然退了回去,片刻的功夫,地面上再也找不出任何一只怪虫。
白夜行从远处飞掠而来,轻轻落地,附在姜御霄耳边说了两声。
“演一出大戏?”姜御霄疑惑道。
“嗯,要演的像,兵荒马乱,还有咱们节节败退的模样,最好放几把火烧一些民居,国师说,事后由圣人赔付百姓损失。”
姜御霄忍俊不禁道:“好,不过是诈兵之计,我做得来。”
…………
长安城地底百丈深处,岩层轻微震动,呼应地面满城浩劫。
岩层层层叠叠隔绝世间天光,幽深大殿沉埋地底深处。
古朴祭坛伫立厅堂中央,石壁刻满斑驳斑驳的纹路,石柱肃穆耸立,尘埃在昏暗气流里缓缓浮动,幽暗的环境,处处透着神秘肃穆的气息。
高台主位,黑斗篷人影端坐不动,周身黑雾翻涌,执掌全局所有谋划。
场地左侧,百余名劲装武者整齐肃立。场地正中立柱旁,荷花楼楼主栾羿静立伫立。
领头人上前半步,躬身道:“首领,长安九门尽数封闭,内外彻底隔绝,大华军队全数被牵制于街巷清剿尸虫,全城兵力分散,处处吃紧,城防空虚至极,百年难遇的大乱之机,已然成型。”
黑斗篷人影轻笑道:“数年蛰伏、隐忍布局,蓄蛊养尸,定点引爆,若是只求一时的混乱,那便不用受这等委屈了,况且外面有秦渊在,这混乱维持不了多久,夺取大华天罚重器,为异域开万世先机,才是根本。”
领头人抬眼请示:“请首领示下,趁乱何为?”
黑斗篷人影沉吟片刻:“讲武堂是大华的最高军械授学重地,收纳强军秘术,攻防阵法,制器心法。堂中秘阁藏有天罚手雷完整制法。”
“此物乃大华镇国重器,配方绝密、工艺独传,上阵无坚不摧,所向披靡。”
“往日太平盛世,讲武堂重兵环守、阵法叠设、暗卫密布,滴水不漏,无半分潜入可能。今夜全城大乱,堂中守军尽数抽调出城平乱,内部防卫十空其九,是唯一可趁之机。”
“夺得此术,倭国可自主量产重器,从此跨越海域天险,无惧大华边防,东海格局,即刻颠覆,凭借吾等的手段,若得天罚,天下尽在吾等手中,蛇主有令,不惜一切代价,夺取天罚秘术,掳掠工匠回国。”
一番话落,在场所有倭国武者眼底尽数迸出精亮贪芒。
栾羿侧首开口,冷静提点风险:“贵国就这么点人手,也想拿下重兵防守的讲武堂,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
黑衣人似乎对栾羿很是尊敬,他点了点头道:“栾先生对此如何看待?”
“秦渊心思缜密,洞察世事远超常人。诸多旁人无从留意的细微痕迹,都能被他捕捉拆解,进而勘破我们全盘布局。不得不承认,眼下我们绝非他对手。再者我心中隐隐察觉,此人早已暗中筹谋大局,我们反倒沦为局中棋子。如今尚且安稳,不过是尚未到该入局交锋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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