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荒在看到青蘅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迎上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
一个，是曾经睥睨三界、如今却狼狈虚弱到极致的疯批魔尊。
一个，是超然物外、掌握着生死奥秘的逍遥医仙。
过往的恩怨，千年的隔阂，在此刻无声地对峙。
最终，是斩荒先动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前迈了一步。然后，在青蘅平静无波的注视下，这个曾经连天地都不放在眼里的男人，微微弯下了他挺直了千年的脊梁，对着青蘅，深深一揖。
动作有些僵硬，甚至带着一丝屈辱的颤抖。
但他做了。
头颅低垂，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卑微的恳切，清晰地传入青蘅耳中：
“青蘅先生……”
“救她。”
他抬起头，猩红的眸子直视着青蘅，里面是毫不掩饰的、近乎绝望的祈求，以及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任何代价……”
“我来付。”
短短两句话，仿佛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说完之后，他微微喘息着，脸色更加苍白，但眼神却死死盯着青蘅，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青蘅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为了一个女子低下了高傲头颅的男人。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叹息，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沉默了片刻。
青蘅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他上前一步，伸手虚扶了一下斩荒的手臂。
“痴儿……”
他摇了摇头，目光越过斩荒，望向禁地深处，仿佛能穿透重重阻隔，看到玉榻上那个生机微弱的女子。
“罢了……”
“且让老夫看看。”
说完，他不再多言，迈步向着禁地入口走去。
斩荒僵立在原地，看着青蘅的背影消失在禁制光幕之后，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松，踉跄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他扶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第一次低头。
为了她。
他做了。
而接下来，是将希望寄托于他人的……更加煎熬的等待。
但他别无选择。
只要有一线生机。
他愿意……付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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