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她，只是抬起手，指向远处一片相对平坦、却布满了巨大爪痕和焦黑印记的区域。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千年风霜也未能磨平的痛楚：
“那里……是灭世魔渊曾经的裂缝入口。”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当年……我就是在那里……被他们……从背后偷袭。”
他又指向另一处，那里有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仿佛被天神一剑劈开，两侧的岩石呈现出诡异的琉璃化质感。
“那里……我曾……跪下来过他们。”斩荒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屈辱和极致的恨意，“我求他们……放过你。用我的神骨……我的命……换你一线生机。”
他说得极其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那场背叛，那份屈辱，是他千年疯魔的根源之一。如今亲口说出来，无异于再次将结痂的伤疤狠狠撕开。
云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脏一阵剧烈的抽痛。她仿佛能看到，千年前，那个骄傲不可一世的天界战神，是如何浑身浴血、屈辱地跪在敌人面前，只为换取她活命的机会。而换来的，却是更残忍的背叛和毁灭。
斩荒缓缓转过头，终于看向她。他的眼神不再疯狂，不再偏执，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坦诚。
“句芒……”他唤着她的神名，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看……这就是千年前的真相。我无能……护不住你。我堕魔……双手沾满血腥。我囚禁你，折磨你……罪该万死。”
他看着她眼中翻涌的泪光，看着她因为痛苦而微微苍白的脸，心脏疼得快要碎裂。
“我带你来这里……不是想为自己辩解什么。”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只是……不想你再被混乱的记忆折磨。恨我，怨我，都是应该的。但至少……让你恨个明白。”
风声呜咽，如同永恒的哀歌。
两人魂体站在荒凉的废墟中，一个是被迫忆起前尘往事、心绪翻涌的春神转世，一个是背负千年罪孽、等待最终审判的堕魔战神。
时空仿佛在这一刻交错。
千年的爱恨情仇，在这片染血的故地上，缓缓铺陈开来。
等待着……一个了结。
或是一个……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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