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好。”她最终低声说道，避重就轻。
“还好？”使者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痛心疾首，“师妹，你何必自欺欺人？此地魔气森森，那斩荒更是喜怒无常、双手沾满血腥的魔头！你乃仙门弟子，灵根纯净，岂可长久滞留于此？师尊言道，你定是受那魔头胁迫，有不得已的苦衷。”
他上前一步，虚影似乎凝实了些，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更加推心置腹：“师妹，师尊知你心善，或许那魔头近日伪装出几分和善，使你心生迷惑。但你需知，魔性难驯！他如今对你好，不过是贪图你身上可能存在的、与素婉仙子相似之处！待他目的达成，或是新鲜感过去，必定故态复萌！届时，你待如何？”
这番话，如同淬毒的细针，精准地刺中了云芷内心最深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想的不安。斩荒的转变太快，太剧烈，是因为她是“云芷”，还是因为……她可能是“句芒”？他对她的好，是对“现在”的她，还是对“过去”的句芒的弥补和执念？
见云芷眼神闪烁，脸色更加苍白，使者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他趁热打铁，声音带着无比的真诚和诱惑：“师妹，仙门才是你的归宿！师尊从未放弃你！只要你愿意，师尊定会设法营救你脱离苦海！你乃春神转世，身负天地生机之重任，岂能困于这魔窟，与邪魔为伍？”
春神转世！他果然知道了！云芷心头巨震。月无垢连这个都知道了？那他派人来的目的，真的只是单纯“救”她吗？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是琉璃取水回来了！
使者眼神一凛，知道时间不多。他迅速说道：“师妹，今日之言，望你深思！魔尊非你可托付之人！仙门始终是你后盾！下次若有机会，我再来寻你！”
话音未落，那道虚影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瞬间淡化，融入了周围的阴影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云芷僵在原地，手中无意识地捏碎了石凳边一朵刚刚绽放的、散发着淡雅香气的小花。花瓣碎裂，汁液染红了她的指尖。
琉璃端着水盆走来，看到云芷失魂落魄的样子，担忧地问：“姑娘，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云芷猛地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没……没事，只是有点累了。我们回去吧。”
她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脑海中，使者的声音和斩荒近日的温柔面孔不断交替闪现，如同冰与火交织，让她心绪不宁，一股寒意，从心底悄然蔓延开。
信任的幼苗，刚刚破土。
便迎来了第一场……名为“怀疑”的……倒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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