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之井”的虚空中,苏晚晴的意识在完成了那一次无意识的、“渗透”般的规则输出后,陷入了更深沉的疲惫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空乏”感。就像一个人在极度虚弱时,拼尽全力喊出了最后一声,之后便连思考的力气都被抽空。那枚被她意念引导、渗入与陈峰羁绊连接中的“井”之规则稳定力量,虽然微弱,却仿佛是她此刻所能调动的、与自身存在本源紧密相关的最后一点“余烬”。
她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有用,甚至不确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那只是一种本能,一种在感知到陈峰意识深处传来那撕裂般痛苦与吞噬危机时,源于灵魂最底层的、不顾一切的“介入”冲动。没有“化身雏形”作为中介,这次“渗透”更加直接,也更加……危险。她感觉自己与“井”之规则场之间那本就模糊的界限,似乎因为这次输出而变得更加稀薄,冰冷的规则感更深刻地渗入她的人性意识,带来一种缓慢冻结般的麻木。
然而,就在这疲惫与空乏中,一丝极其微弱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反馈”,顺着那条羁绊连接,隐隐约约地……回流了过来。
那不再是痛苦、混乱或暴走的吞噬感。而是一种……趋于平缓的、带着一丝笨拙“控制”意味的、稳定的能量脉动。就像一台即将爆炸的引擎,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了某个关键阀门,虽然内部压力仍在,虽然依旧发出不祥的嗡鸣,但那失控的暴走趋势,被强行遏制住了。
紧接着,是一种模糊的、难以言喻的“感觉”——并非是具体的图像或声音,更像是一种“存在状态”的确认。她“感觉”到,陈峰那缕即将被吞没的意识,在某种外来的、温和却坚定的“支撑”下,重新稳住了阵脚。虽然依旧脆弱,依旧在痛苦中煎熬,但不再是那无根浮萍、随风即散的状态。
是……我做的吗?那枚“定心石”……起了作用?
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庆幸、后怕与更深忧虑的情绪,在苏晚晴疲惫的意识中泛起微澜。陈峰暂时稳住了,但危机远未解除。她能感觉到,那“支撑”消耗的是她刚刚渗透过去的那点规则力量,而那力量正在缓慢而持续地消耗。就像一根脆弱的绳子,暂时拉住了坠崖的人,但绳子本身正在被岩石磨损。
她必须做点什么,在他再次坠落之前,在绳子断裂之前……“微光”大厅,静滞平台。就在巴伦的手指即将因为绝望和愤怒而狠狠砸向控制台、鼹鼠的惊呼卡在喉咙里的瞬间——平台光茧中,陈峰胸口那狂乱明灭、仿佛随时会炸开的暗蓝色光芒,突然地凝滞了一瞬!紧接着,那光芒的明暗变化,从毫无规律的狂躁闪烁,逐渐转变为一种虽然依旧快速、却开始带有某种微弱韵律的脉动。就仿佛一颗失控狂跳的心脏,被注入了强效的镇静剂,虽然仍未恢复正常,但那种即将爆裂的恐怖趋势被强行按下了。
陈峰痉挛的身体也随之缓缓放松,重新瘫软在光茧的支撑中,只是那苍白的脸上依旧残留着极度痛苦的痕迹,眉头紧锁,嘴唇无声地开合,仿佛在忍受着某种持续的、内在的酷刑。“陈峰?”鼹鼠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控制台投影上,那因为信号源剧烈波动而停滞、紊乱的对接进度条,也在此时重新开始了缓慢但稳定的前进!那些刷新的错误提示和警报迅速减少,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但内容已然不同:“信号源波动趋于稳定…权限标记共鸣重新建立…”“继续对接程序…”“核心样本内部规则冲突警报降级…自我毁灭风险暂时缓解…”
那个红色的、询问是否中断对接的选择框,也在停留了几秒后,自动消失了。“发…发生了什么?”鼹鼠看着这急转直下又峰回路转的情况,脑子有点转不过弯。巴伦紧绷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独眼深邃地看着平台上的陈峰,又看向那稳步前进的对接进度条。他不知道具体原因,但一种直觉告诉他,这种突如其来的“稳定”,与苏晚晴有关。就像之前开门时那冥冥中的感应,就像陈峰能发出光码…那条连接着他们三人的无形纽带,在这绝境中,再次显现出了难以置信的力量。
“不要问。”巴伦沉声道,声音因为紧张而略显干涩,“抓住机会。对接快要完成了。”
他的目光重新锁定在投影上。进度条已经走过了四分之三,并且速度似乎在加快。
大厅中再次陷入了一种紧张的寂静,只有系统轻微的运行嗡鸣和陈峰胸口那稳定脉动的暗蓝光芒,诉说着某种看不见的进程。鼹鼠也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90%…95%…98%…“对接完成。”随着进度条走到尽头,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下一刻,控制台主投影的画面骤然一变!之前那复杂的数据流和警报界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极其精细的、充满了未来感的蓝色线框结构图!图纸的中心,赫然是他们所在的这个中央大厅的三维模型,包括了静滞平台、“水池” 以及周围的控制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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