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查?”川崎太郎冷笑一声,笑声冰冷刺骨,在空旷的刑讯室里回荡,“你拿什么彻查?凭你的怀疑?凭你主观臆断的‘柳叶刀’?神木一郎,我问你,你有真凭实据吗?”
“你有林山河刺杀土肥圆三的人证、物证吗?你有他是地下党抗日分子的确凿情报吗?你有关东军司令部盖章批准的逮捕令吗?”
川崎太郎步步紧逼,每一句质问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神木一郎的心上,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怒火彻底爆发:“你什么都没有!你仅凭自己的无端怀疑,仅凭捕风捉影的情报,就擅自逮捕我满铁的正式职员,乱用酷刑,鞭刑、电刑,甚至给他注射毒品,又妄想废掉他的双腿!”
“神木一郎,你眼里还有满铁吗?还有帝国的规章制度吗?还有我这个调查部部长吗?”
“林山河是我亲自任命的特别调查员,是为满铁、为帝国搜集情报的功臣!他在总务科的所作所为,哪一件不是在为我、为满铁尽忠?清理贪腐、整顿档案、疏通警务关系,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敢说你看不见?”
川崎太郎猛地一拍身旁的钢板桌,巨大的力道震得桌上的刑具纷纷跳动,瓷碗碎裂,铁尺落地,刺耳的声响让神木一郎浑身一颤。
“现在,你把我的人打成这样,双腿尽断,奄奄一息,你告诉我,这就是你所谓的‘彻查’?这就是你特高课的办案手段?”
“我看你不是在查案,你是在故意挑衅我川崎太郎,故意挑衅满铁调查部!”
神木一郎被川崎太郎的气势压得连连后退,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三角眼中满是慌乱与不甘。他知道,川崎太郎抓住了他的死穴——他确实没有任何真凭实据证明林山河是柳叶刀,所有的刑讯,都只是基于他的怀疑和军部的压力。
特高课可以随意逮捕抗日志士,却不能毫无证据地对满铁的高级职员动用酷刑,更何况是川崎太郎的心腹。这是新京日籍官场的底线,也是他逾越不了的规矩。
“川崎部长,我……我也是奉命行事!”神木一郎急中生智,搬出军部当挡箭牌,“土肥圆三大尉遇刺,军部震怒,我必须在最短时间内破案,林山河嫌疑最大,我只能对他进行审讯!”
“奉命行事?”川崎太郎眼中的杀意更盛,“军部让你草菅人命了?军部让你残害满铁功臣了?军部让你无视满铁的职权了?神木一郎,你少拿军部来压我!”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林山河绝不可能是刺杀土肥圆三的凶手,更不是什么抗日分子柳叶刀!他的行踪、他的任务,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遇刺当晚,他正在为我整理满铁机密档案,有无数人可以作证!”
川崎太郎信口编出证词,字字铿锵,直接堵死了神木一郎的所有退路。他根本不在乎林山河到底是不是柳叶刀,他只在乎——他的人被神木一郎动了,他的权威被挑衅了,他安插在总务科的棋子差点被废掉,这口气,他绝不能咽。
“你说他有嫌疑,好,拿出证据来!”川崎太郎伸出手,直指神木一郎的鼻子,“今天你要是拿得出确凿证据,证明林山河有罪,我川崎太郎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任由你处置!”
“若是你拿不出来——”
川崎太郎的声音陡然变冷,带着彻骨的威胁:“那就是你特高课滥用职权,构陷满铁职员,残害帝国功臣!我会立刻把此事上报满铁总裁,上报关东军司令部,上报日你们内务省,总得给我们满铁一个准确的说法!”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神木一郎为了保住自己的课长位置,为了推卸破案不力的责任,不惜拿无辜的满铁职员顶罪,动用酷刑,草菅人命!”
“到时候,丢官罢职、接受军法处置的,不是我,是你!”
这番话,彻底击垮了神木一郎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清楚川崎太郎的能量,满铁在日本本土的势力根深蒂固,远非内务省可以抗衡。若是川崎太郎真的上报内务省,他不仅保不住课长的位置,甚至会被钉上“滥用职权、构陷同僚”的罪名,彻底沦为内务省的弃子,下场比死还惨。
土肥圆三遇刺案的压力,和川崎太郎的权势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神木一郎的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微微颤抖,方才的嚣张暴戾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与憋屈。他看着地上血泊中的林山河,看着川崎太郎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输在了没有证据,输在了低估了川崎太郎对林山河的重视,输在了权力斗争的绝对劣势。
川崎太郎看着神木一郎狼狈不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不再理会他,转身对着身后的宪兵冷声道:“把人抬起来,立刻送满铁直属医院,动用最好的军医、最好的药,务必保住他的命,保住他的腿!”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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