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老板亲自下令,要他不惜一切代价,破坏扰乱中统的所有计划。
军统与中统,同为党国情报机构,本该一致对外,可高层的权力倾轧、派系争斗,早已让两者势同水火。在重庆,军统与中统明争暗斗,在沦陷区东北,这片日军重兵把守的土地上,双方更是容不下彼此。中统一旦在新京站稳脚跟,不仅会分走军统的情报资源,更会打乱戴老板布局已久的东北情报网,甚至可能因为中统的鲁莽行动,暴露军统潜伏多年的暗线。
更可怕的是,新京城内,日本关东军特务机关、保安局、特高课遍布各个角落,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引来杀身之祸。中统贸然插足,无异于在布满炸药的雷区里横冲直撞,稍有不慎,就会将所有人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戴老板的命令,既是打压中统,也是保护军统在东北的命脉,这一步,容不得半点差错。
夜色渐渐笼罩新京,七月的夜晚没有丝毫凉意,闷热的空气里弥漫着尘土与烟火的味道。晚上七点整,一辆黑色的雪佛兰轿车缓缓驶出新京满铁警察署大院,王富贵握着方向盘,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林山河坐在后座,闭目养神,实则耳听八方,留意着车外的一切动静。
福利院位于新京城西的偏僻地段,远离市中心的繁华,周围多是平民棚户区,环境复杂,却也便于隐蔽。轿车在福利院门口停下,林山河推开车门,目光快速扫过四周,街角的路灯昏黄,几个乘凉的百姓坐在路边闲聊,没有发现可疑的盯梢人员。
他迈步走进福利院,院内静悄悄的,只有几间宿舍亮着微弱的灯光,孩子们早已入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与饭菜混合的味道。张美娟早已在办公室等候,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台灯,光线昏暗,恰好能遮住窗外的视线。
林山河轻轻推开门走进去,反手将门锁死,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张美娟坐在办公桌后,穿着一身朴素的布衫,脸上没有了平日里慈善温和的笑容,神情严肃,眉宇间带着一丝紧绷。看到林山河进来,她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电报纸,递了过去。
“山河,你看看。”
林山河接过电报,走到台灯下,低头细看。电报上的密码已经被破译,寥寥数行字,却字字千钧,落款处正是军统局局长戴老板的亲笔署名。
他的目光在电文上缓缓扫过,眉头越皱越紧,指尖微微用力,将薄薄的电报纸捏得发皱。
“张姐,这真是戴老板的意思?”林山河抬起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确认。
张美娟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千真万确。重庆方面刚发来的绝密电报,没有经过任何中转,直接送到我手上。中统局徐曾恼羞成怒,已经下了死命令,要在半个月内,在新京建立起完整的情报站,首批潜伏人员已经分批抵达新京,领头的是中统华北区的行动组组长周培东,此人心狠手辣,做事不计后果,是个难对付的角色。”
林山河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警惕地观察着院外的动静,沉声说道:“周培东?我听过这个人,蓝衣社的老牌特工,擅长暗杀与渗透,之前在华北搞过几次地下活动,手段卑劣,为了抢功,不惜出卖同行。他来新京,怕是来者不善。”
“没错。”张美娟站起身,走到林山河身边,压低声音,“老板的命令很明确,中统想在新京立足,绝无可能。我们要破坏他们的联络点,切断他们的人员补给,搅乱他们的情报搜集计划,最好能让他们刚落地就折戟沉沙,彻底滚出东北。”
林山河沉默了片刻,心中清楚戴笠的用意。东北是日军侵华的重要基地,也是军统布局多年的情报重地,中统此时横插一脚,无非是想分一杯羹,抢功邀宠。可在日军眼皮底下,多一股势力,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中统人员鱼龙混杂,纪律松散,一旦被日军特高课盯上,不仅自身难保,还会连累军统苦心经营多年的情报网。
到时候,别说在老头子面前争面子,整个东北的情报线都会毁于一旦,无数潜伏特工的性命,都会化为乌有。
“张姐,中统的人现在落脚在何处?有没有摸清他们的联络方式和行动计划?”林山河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进入了工作状态。
张美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担忧:“目前只知道周培东带着八名核心成员,已经进入新京,伪装成药材商人,住在城南的鸿运客栈。但他们的联络点、情报传递方式、具体任务,我们一无所知。中统这次极为谨慎,全程采用单线联络,不留任何痕迹,想要摸清他们的底细,难度极大。”
办公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台灯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窗外,一阵夜风拂过,吹动了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林山河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在新京,每一次秘密会面,每一次情报传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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