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林山河嘴角的笑意越发阴冷。他缓缓转过身,对着门口沉声喊道:“王富贵!”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副官王富贵快步走了进来,躬身垂首:“处座,您吩咐。”
王富贵跟着林山河多年,最是懂得察言观色,他一眼就看出自家处座此刻心情极佳,且眼底藏着大事,说话也格外谨慎。
“去,把咱们安插在中统的所有眼线全部唤醒,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清楚中统总务处的李诚,还有机要处的张敬之,这两个人的所有底细!”林山河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指尖敲着那份情报,语气冰冷,“我要知道他们的籍贯、家人、平时的行踪、与什么人来往、在中统的人际关系、甚至他们每天吃什么、喝什么,每一个细节,我都要知道!另外,严密监控这两个人,不许打草惊蛇,更不许让中统的人察觉到一丝异样,谁敢泄露半个字,军法处置!”
王富贵心头一震,他知道李诚和张敬之,都是中统长春站里不起眼却位置关键的人物,没想到竟然引起了处座的注意。他不敢怠慢,连忙点头:“是!处座,我马上安排,保证办得滴水不漏!”
“等等。”林山河叫住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狡诈,“还有,去查一查王阳最近的动向,他和南京方面的往来密电、他私下会见的人、他手里握着的项目、还有他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把柄,一并给我查清楚,记下来。”
王富贵瞬间明白了林山河的用意,压低声音问道:“处座,您是想借着这两个人,对付王阳?”
“就你聪明?”林山河冷哼一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前,眼神深邃,“王阳不是一直压着咱们吗?不是总觉得自己高枕无忧吗?这次,我要让他万劫不复。这两大鱼,就是我送给王阳的‘催命符’。”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李诚和张敬之潜伏在中统这么久,王阳作为中统长春站主任,负有不可推卸的失察之责。往小了说,是御下不严、识人不明;往大了说,就是通共嫌疑,纵容共党特务渗透核心部门!只要我把这件事做足文章,拿到王阳失察、甚至包庇的证据,就算他在南京有靠山,也保不住他!”
林山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狠戾。他太懂金陵党内部的官场规则了,各方势力相互倾轧,只要抓住对方的把柄,就能无限放大,哪怕只是一点小过错,也能被打成滔天大罪。王阳最大的软肋,就是中统内部出了这么大的内奸,而他却毫不知情,这就是最致命的漏洞。
接下来的几天,林山河一边照常部署督察处的行动,继续清剿红党外围据点,营造出自己一心剿共、无暇他顾的假象,一边暗中盯着李诚和张敬之,等待眼线传回详细情报。
他表面上依旧是那个雷厉风行、杀人不眨眼的督察处处长,每天在办公室里审阅情报、部署任务、接见前来巴结的各界人士,谈笑风生,看不出丝毫异样。可暗地里,一张针对王阳的大网,已经悄然拉开。
很快,王富贵就把详细的情报递到了林山河手中。
李诚,四十岁,河北人,三年前通过同乡介绍进入中统总务处,平日里沉默寡言,做事勤恳,从不与人争执,在中统里是个老好人形象,负责管理中统的物资仓库、车辆调配,以及各个秘密据点的日常维护,权限极大。他妻子早逝,独自带着一个十岁的女儿在长春生活,女儿就读于长春城内的一所私立小学,这是他唯一的软肋。
张敬之,三十二岁,上海人,半年前从南京中统总部调任长春站机要处,精通电报收发、密码破译,文笔极佳,深得机要处主管的信任,经常参与处理中统长春站的核心机密。他单身一人,平时深居简出,除了上班就是待在出租屋里,很少与人来往,看似孤僻,实则行事极为谨慎。
两份情报清清楚楚,林山河拿着纸笔,在上面圈圈画画,将两人的弱点一一标注出来。李诚有女儿,这是最好的突破口;张敬之孤身一人,看似无懈可击,但越是孤僻的人,内心越容易被攻破。
“站长,咱们什么时候动手?”王富贵站在一旁,忍不住问道,“这两个人毕竟在中统内部,夜长梦多,万一被他们察觉到风声,或者被王阳先一步发现,咱们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急什么?”林山河放下笔,抬眼看向王富贵,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我们要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能把王阳彻底拉下水的时机。”
他指着桌上的情报,缓缓说道:“现在我们手里只有眼线的情报,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就算抓了李诚和张敬之,也只能证明他们是红党,很难把这件事和王阳扯上关系。我们要做的,是让王阳和这两个人产生‘关联’,让所有人都觉得,王阳对他们的通共行为知情不报,甚至暗中纵容。”
林山河的计划,远比王富贵想象的更周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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