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耀眼,崔府荣安堂的丫鬟们轻手轻脚地进出忙碌着。
大太太和二太太在卧房侍疾,守了老太太一晚上。
老太太一直闭目躺着,想来是睡的轻,几乎每隔半个时辰就要醒来一次。
只是大太太和二太太都得在床前问候着,再听着老太太几句哭声。
无非是说自己年老无用,被后人嫌弃。
房里还坐着大老爷,虽老太太迁怒,不许他在跟前。
他也不敢离去,只坐的离床榻远些。
老太太如此自轻自贬,两位儿媳又是在大老爷的眼皮底下,自然不敢敷衍劝慰。
用手帕抹着眼下,只一个劲说是她们做儿媳的不孝,没有教导好子孙。
这般没有点名点姓的说是哪个儿孙不孝,那崔府十几个少爷小姐都有份。
两位儿媳这般孝顺了一早上,始终是隔靴搔痒,没挠到老太太的痛快处。
老太太自也不放过他们。
除了夜感风寒,不敢过了病气的三太太。
崔府除了崔昀野和有公事在身的崔昀霆,其他小主子都陆陆续续来到了卧房。
大老爷在旁看着,既心虚又心急。
心虚是因着自个儿大儿,惹了老太太伤心又病倒。
心急的是,这个大儿刚从京城那诡谲之地回来,此时正是忙于梳理公务之时。
他这个父亲不好连家里的事情都处理不了,还要去大儿面前摆父亲的谱。
又过了一会儿,正是老太太清醒,哭着咽药之时。
老太太屋里的嬷嬷扯着嗓子,来到大老爷跟前:“大老爷!丁允鹤那小子过来了。”
“大老爷可得好好问问他,他是怎么伺候大爷,替大爷管事的!”
房内众人霎时安静。
连那病躺呜咽的声音都弱了下去。
大老爷立马起身,准备去到外面问话
恰在这时,老太太又一声哭嚎:“是我无用!你们都别来我这老婆子面前,不值当!”
大老爷面色十分纠结,还是停住脚步,对那嬷嬷说:“叫丁允鹤进来回话!”
嬷嬷立马应下,甩着膀子神气十足的去到外面。
“进去吧,可得老实些!若有一句藏私,看主子们不揭了你的皮!”
丁允鹤微一撇嘴,点头示意。
他来到老太太卧房,目光稍一梭巡,便来到大老爷面前,垂首而立。
大老爷背着手,语气严肃:“你说说!昨日你家大爷是怎么回事?为何气倒了老太太?”
丁允鹤眼底闪过一丝苦涩,但仍语气恭敬的道:“回大老爷的话
“小的在大爷面前伺候,从不敢逾越半点。”
“昨日大爷面色铁青的出了荣安堂,上了马车后就狠狠的踹了小的一脚,小的便不敢再问。”
“等回了督府伺候时,小的旁敲侧击,倒是知道了些。”
“原是因着大爷先前在京城时,与那侯府庶女的事情,被老太太提及。”
“大爷本就因着那事,吃了狠亏,也无颜面对老太太,回话就有了不仔细的地方。”
“可大爷回去后就后悔了,只是公务缠身,回去都未歇息片刻,便在前衙处理公务。”
大老爷听罢,神色有些松缓:“你家大爷那档子事儿,本就荒谬!”
“老太太身为他的祖母,连过问都不能了?“
“你回去告诉他,让他无论再忙,也得抽个时间过来请罪,好好同老太太道歉!”
丁允鹤以为这事便作罢,郑重的应下,便准备离去。
然此时,老太太声音虚弱的道:“你们也不必敷衍我这老婆子,他哪是没脸提起那档子事儿?”
“他是仍不知错,觉着他姑母害了他那心肝庶女,连带我这个生了他姑母的人 都恨上了!”
她话音落,众人面色愣怔。
大太太和二太太对视一眼,显然是没想到老太太这般较真,是因着这个。
大老爷也没想到竟是这个缘由,当即气得胸膛起伏,走动两步后,右握拳在旁边案桌上狠狠的捶了下。
“真是个孽障!在京城做出那般寡廉贤耻的恶心事儿,差点丢了官,丢了命,丢了咱们整个陵州崔家的脸。”
“他竟不知悔改,不知错,还仍为他先前的错事开脱!”
他又指着丁允鹤:“你!你就是这么照看你家大爷的!”
丁允鹤面上惶恐,立马掀袍跪下。
大老爷:“你家大爷何时变成了这副模样?你这个贴身管事,竟也不传信回来告知!”
“你莫不是以为和那孽障过了几年逍遥快活的日子,就忘了你爹娘在哪儿吧?”
丁允鹤连忙磕头认罪:“大老爷!小的确实有照看不力的错处,可老爷太太的恩德,小的时刻不敢忘,小的全家都仰仗着大老爷的恩德!”
“先前大爷一切都正常,只是三个月前才与那侯府庶女搭上联系。”
“是那庶女有意勾引,大爷意乱情迷 才中了她的美人计。”
“可那女人死在大爷余情未了的时候,死了的人,总是要敬重几分的。”
“大爷因此才与老太太顶撞,也是可怜那女子,年纪轻轻就误入歧途,还死的那般凄惨。”
“归根结底,也只不过是大爷重情重义,而那女子又死的太过残忍。”
“本来大爷都已经准备忘了那个女人,可能是昨日老太太忽然提起,大爷没转过弯来。”
大太太走到大老爷身旁,看着他问道:“你家大爷果真只是惋惜那女子死的凄惨,而不是还为那女子迷了心神?”
丁允鹤大声:“大爷是何等英明神武之人,哪里会耽于情爱?”
“就是那女子身世坎坷,年少时便入了诏狱,受人欺凌,出来后也早已心性扭曲。”
“回陵州的船上,大爷也与小的泪目说起过,不教而诛,为之虐!”
“那女子的生母身份不堪,咱们姑奶奶说是教养,可也确实没怎么上心,才导致她误入歧途。”
“现如今,那女子受极刑而死,大爷伤怀,也是情理之中啊!”
大太太到底是崔昀野的亲娘,丁允鹤这么一说,她也十分理解自己儿子。
“罢了,那女子估计才刚过头七,便是有再多的错,也烟消云散了。”
“他要伤怀便伤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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