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日,崔…大爷待我非常好,我一直是这样全名全姓的叫的。”
“原来还有这样的规矩。”
众人又观大爷脸色,却见大爷面上一片平静,似乎自以为然。
竞真就许这女子不分尊卑的直呼名讳。
大太太这时才真的怒了:“你这条命是你家大爷救起的,往后要学着咱们崔府的规矩!”
“今晚上便让你签字画押卖身契,从此以后,你便是你家大爷院里的通房丫头。”
“好生伺候,也要安抚守己!咱们崔家容不得不懂规矩之人!”
沈瑜侧目看她,还未想出要怎么怼她,崔昀野便笑着道:“不劳母亲费心,这人不必卖身给我们崔家。”
“她一辈子都是儿子的人。”
大太太眉眼一瞪:“你也太轻狂了些!”
“若不是咱们家的奴婢,怎么能做你的通房丫头?你也不怕她哪日生了异心,同先前那人一般,反咬你一口!”
崔昀野摇头,语气带着些傲气:“儿子对这人已经有了安排,会让她入族谱,共享富贵。生当同床,死当同穴。”
“卖身契一说,辱没了这人。”
“再者,这里是陵江,是儿子管辖的地界,绝不可能让一女子翻了天去,母亲且放心。”
大老爷一拍桌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这女子就算再得你看重,也担不起你将她记入族谱!”
“咱们崔家是什么门楣?是她一出生不详的孤女能入的么?”
“这么大的事,凭你也能擅自做主?可有将我这父亲放在眼里?”
大太太也惊了:“你就这么给她脸?才认识她多久,知道她是不是清白的?”
“这么轻易的就要纳为良妾,你还未娶亲,就有一个得宠的良妾,往后可怎么说亲?”
崔昀野面色未变:“那便不对外说亲,儿子忙于公事,正好无意于此。”
大太太:“你!”
“老太太!初次见面没打招呼就到您跟前来,是我冒昧了,还请您见谅!”
那边将要吵起来,沈瑜突然对着老太太说话。
众人随即看向老太太的脸色。
老太太不笑时,松皱的皮肉显得格外严肃。
近身伺候的主子奴仆,都知她此时心情不悦,要小心着伺候。
可沈瑜等不到她回话,便自顾说着:“听说老太太快八十岁了,真是个长寿有福的。”
“只是不知,老太太长寿的秘诀是什么?”
紫书瞧着场面紧张,接话道:“老太太没什么秘诀,不过天意使然。老太太一生和尚,怜贫惜弱,长寿也不足为奇。”
沈瑜哦的一声:“是这样啊。”
她笑看着众人,沈色落落大方:“常言道,积德行善,必有福报。”
“而心狠手辣之人,必遭天谴。”
“我原先只是一知半解,可今日见了老太太,才是恍然大悟。”
“老太太这一生,定然是善良慈悲,绝不会害人性命。”
“才有今时长寿的福报。”
众人都只当她在奉承老太太,可老太太盯着她的目光,从未离开过。
总觉着她眼底的笑意,带着些讽刺。
沈瑜缓了下,却是话没说完,又道:“因果报应,都是要在生前应验的。”
“老太太如此善良,恐怕福气不只是长寿。”
“我倒很想待在老太太身边,看看老太太是如何善有善报的。”
话说到此,众人才隐约听出他话里的讥讽。
但面上又挑不出错来。
老太太突然笑了声,众人霎时看去。
“福报不福报的,我老婆子不在意。这一生风雨跌宕,我从不怕什么因果报应。”
“该行善就行善,该惩罚就惩罚。”
“你确实相貌出挑,将我身边的丫头都比了下去。”
“可有一点,我还是想先提醒你,人贵有自知之明,各人各司其职,都要安分守己。”
“切莫因着那虚妄富贵,眯了眼睛。”
沈瑜言笑晏晏:“正是呢!我就是因为很清楚自个儿的身份,才有今日被大爷爱重的幸福。”
“人也确实贵在有自知之明,不仅要认清自个儿的身份,还得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人在做,天在看!”
众人倒吸了口凉气。
老太太慢慢冷了脸,还从没有那个女子敢跟她斗口。
沈瑜像看不懂脸色,继续道:“,老太太,您说…善良的人会有好报,恶毒的人会有恶报么?”
大太太刚要出声喝止。
紫书便厉着脸道:“你这么反复说着,到底是何意思?”
“自然是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你对着咱们老太太,就没别的话要交代了?”
“一个劲儿的说善恶,难不成是觉着咱们老太太做了什么恶事?”
任屋里人如何逼视,沈瑜从容依旧:“人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也是看老太太这般富态,才有心论一论哲理。”
“却不想大家都不开心,我这便住嘴,你们要说什么继续吧。”
这般随意,好些人都被噎住。
崔昀野不知何时侧头凝视她。
老太太脸色逐渐变的扭曲,尤其是见着沈瑜冒犯自己后,还一脸淡然。
而崔昀野不仅没有训斥制止,还隐隐一副撑腰的架势。
“好猖狂的丫头,你是仗着谁的势,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老太太一番话,大老爷便怒而站起身,指着崔昀野道:“你看上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一个一个的,没一个清白体面的。”
“你今日是想做什么?就是专门带这女人来气你祖母的么?”
崔昀野收回目光,慢条斯理的站起身,直视着父亲:“父亲误会了,儿子今日本不想来搅扰祖母亲近。”
“儿子离家多年,自小也不亲近内宅,也是前段时间,与宁远侯之女情意深厚,才懂了些后宅腌臜。”
“不时便与我身旁的姑娘多说了些。”
“她今日说话奇怪,也是儿子教导有误,还请父亲原谅则个。”
“祖母这儿有父亲母亲照看着,儿子很放心。”
“督府这段时日要接见述职的两地官员,儿子忙不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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