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审讯室位于特高课地下室最深处,与其说是审讯室,不如说更像一个精心布置的会客间。
没有血迹斑斑的刑具架,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红木方桌、两把高背椅,甚至墙角还摆着一盆精心修剪的矮松。
但李默然没有被带到这里。
当土肥原贤二在两名贴身护卫的跟随下,穿过长长的地下走廊时,小野寺信彦已经等在牢区入口。
走廊两侧的囚室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和铁链摩擦地面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血锈味和绝望的气息。
“人在哪?”
土肥原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在最里面的单人囚室。”
小野寺侧身引路。
“按您的吩咐,没有转移到审讯室。”
土肥原点了点头,脚步不疾不徐。
皮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规律而沉稳,像是某种倒计时。
他们停在了走廊尽头。
一扇厚重的铁门上只有一个巴掌大的观察窗,两名持枪守卫立正行礼。
小野寺示意打开牢门,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门开了。
囚室不大,约莫四平方米。
墙壁是裸露的水泥,地面潮湿。
唯一的光源来自天花板上一盏昏暗的灯泡,罩着铁丝网。
李默然坐在墙角的草垫上,双手被沉重的铸铁手铐锁在身前,脚踝上扣着同样粗重的脚镣,铁链另一头固定在墙壁的钢环里。
他穿着被捕时的灰色长衫,此刻已沾满污渍,左肩处有一道裂口,露出里面白色的衬里。
脸上有淤青,嘴角开裂,但那双眼睛在昏黄光线下依然清亮。
当牢门打开时,他缓缓抬起头,视线平静地扫过门口众人,最后定格在土肥原贤二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土肥原的眼睛眯了起来。
下一秒,他忽然转身,对着身后的小野寺和守卫厉声喝道。
“谁让你们给他上这种刑具的?!”
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气。
小野寺立刻躬身。
“机关长,这是标准程序,对于高度危险的囚犯——”
“标准程序?”
土肥原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
“对待客人,要用待客之道。”
他大步走进囚室,皮鞋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李默然依旧坐着,只是微微调整了姿势,让背脊更挺直一些。
土肥原在他面前蹲下身,目光平视。
这个举动让小野寺眼皮一跳——土肥原几乎从未在囚犯面前放低过身段。
“李默然先生!”
土肥原用流利的中文开口,语气温和得与刚才的呵斥判若两人。
“我是土肥原贤二。很抱歉让您在这样的环境下待了这么久。”
李默然静静地看着他,几秒钟后,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土肥原机关长,久仰。”
声音嘶哑,但语调平稳。
土肥原笑了,那是种老友重逢般的笑容。
“我也久仰李先生的大名。去年在申海,您可是让我们好找。”
“承蒙挂念。”
李默然说。
土肥原站起身,转头命令。
“把镣铐打开。”
“机关长,这太危险——”
一名守卫忍不住开口。
“打开。”
土肥原的语气不容置疑。
小野寺示意守卫上前。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沉重的铸铁手铐和脚镣“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李默然活动了一下手腕,手腕处已被磨破皮,渗出血迹。
“还能站起来吗?”
土肥原问。
李默然扶着墙壁缓缓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但姿态依旧从容。
他比土肥原高出半个头,此刻虽然衣衫褴褛,但那股气度却让这间阴暗的囚室显得局促。
“看来他们招待不周……”
土肥原打量着李默然身上的伤。
“小野寺君,去让人准备热水、干净衣物,还有……我记得厨房今天有刚从长崎运来的蓝鳍金枪鱼,让他们切一份最好的大腹送过来。酒要温过的清酒。”
小野寺怔了怔。
“在这里?”
“不!”
土肥原转身向门外走去。
“带李先生去第二审讯室。那里更适合谈话。”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李默然一眼。
“李先生,请。”
那语气仿佛邀请的是某位重要宾客,而非阶下囚。
第二审讯室的灯光被调暗了,只在方桌上点了一盏台灯,暖黄的光晕洒在红木桌面上。
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素白的瓷盘,黑漆筷子,两个温酒壶,两个酒杯。
李默然换上了一套干净的深蓝色和服——这是土肥原特意吩咐的。
他坐在桌旁,头发还湿着,梳向后脑,露出宽阔的额头和清晰的面部轮廓。
脸上的伤被简单处理过,此刻在柔和的光线下,反而让他看起来有种历经风霜的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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