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轩点了点头,松开手,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暮色里,他的脸有一半隐在阴影中,只有眼睛亮得惊人。
“洪先生。”
洪维看着他。
“林远山的事,别太责怪他。”
陈轩郑重的说道。
“这个时代,需要热血的人。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扇小窗上。
窗外,最后一缕暮色正在沉入地平线。
“热血要用对地方。”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洪维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久久没有动。
许久,他才走回书桌前。
煤油灯终于点亮了,昏黄的光晕在墙上投下他拉长的影子。
他拿起那份记录着“华中兴业联合社”要点的纸张,仔细看了一遍。
每一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划燃火柴。
火苗舔上纸页,一点点吞噬那些黑色的墨迹。
纸张卷曲、焦黑,最后化成灰烬,飘落在烟灰缸里。
灰烬很轻,像一片片黑色的雪花。
他重新坐下,提起笔,开始起草给红延的电报。
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
“延:”
他写道。
“与陈先生会晤,获重要情报。其一,同意派人渗透‘华中兴业联合社’下属工厂,开展工人工作。具体方案待进一步细化。其二,确认特高课中佐小野寺信彦系我方合作者,属最高机密,请通报相关同志避免误伤。其三,陈先生同意近期赴延,时间待定。”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陈言:热血要用对地方。深以为然……”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望向窗外。
窗外,夜色已经彻底降临。
远处有零星的灯火亮起来,像萤火虫一样,点缀着这座城市的黑暗。
电车声还在响,叮叮当当,那是申海永不疲倦的心跳。
他想起陈轩最后说的那句话——
“热血要用对地方。”
是的。
热血要用对地方。
而这个地方,也许就在那些即将走进工厂的同志脚下。
他们将成为最普通的工人,在最不起眼的岗位上,做最不起眼的工作。
一天,一月,一年。
不显眼,不惹眼,甚至可能永远轮不到他们发挥作用。
但等真正需要他们的时候——
等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他们就是这座城市,是党最锋利的刀刃。
洪维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
远处,不知是哪家的孩子,正在唱着一首老歌。歌声断断续续,飘在夜风里,听不真切。
但他听懂了那调子。
那是《苏武牧羊》。
苍凉,悲壮,却透着不屈。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苏州河的水腥味,带着煤烟味,带着这座城市特有的、混合着繁华与苦难的气息。
他睁开眼,望向北方。
那里,有红延的灯火。
而他脚下的这片土地,正在等待着种子发芽。
“唯有党,只有党……才能改变这个时代,拯救这个国家……让中国,让华夏迎来伟大的复兴!”
从未有这一刻,洪维对自己的事业充满了自信。
连一个外人,一个千年世家的人,都对他们抱有如此强烈的自信。
他还有什么怀疑的呢?
“当浮一大白。”
他低声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但这里没有酒。
只有凉透的茶。
他端起茶杯,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
苦涩在舌尖化开,却有一丝回甘。
他放下茶杯,转身走向密室深处那扇隐蔽的小门。
脚步声消失在黑暗中。
墨香斋重归寂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电车铃声,提醒着这座城市的夜晚,依然在流淌。
同一片夜色下,虹口,狄思威路尽头的一栋老旧公寓。
三楼,走廊尽头的房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出一丝光。
山本一郎坐在床沿,身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陈轩离开前给他服下的那颗药丸,效果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
肩膀上的枪伤已经不再渗血,甚至能感觉到肌肉正在缓慢愈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握着狙击枪,在三百米外瞄准那个叫小野寺信彦的男人。
而现在,他要去找那个人。
按照主人留下的联系方式,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天王盖地虎。”
山本一郎愣了一下,随即回答:
“……小鸡炖蘑菇。”
暗号对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狄思威路四十二号,后门,现在。”
电话挂断。
山本一郎站起身,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枪——主人留给他的,说是“防身用”。
他拉开窗帘一角,确认楼下没有异常,然后推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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