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男生抽空瞥了他一眼,没接话。气氛有点干。
陈斌毫不气馁,目光扫过茶几上几罐喝了一半的饮料和零食袋,肚子适时地又叫了一声。
他舔了舔嘴唇,非常“自然”地伸手拿过一包看起来没怎么动过的薯片:“这味儿不错,我也尝尝。你们继续,不用管我。”说着就咔嚓咔嚓吃起来,仿佛真是来唠嗑的老熟人。
几个学生互相使了个眼色,有点无语,但也没好意思轰他。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陈斌一边吃,一边耳朵竖得像天线,捕捉着四周的聊天信息。
“他们好像先去B1的KTV了,说最大的包厢给咱们留着了!”
“温泉好像开到凌晨两点!等下去泡一下解解乏?”
“秋姐和胖虎哥好像先去房间放东西了。”
“听说泳池夜景绝了,反正免费,不去白不去!”
B1的KTV……温泉……泳池……陈斌默默记下这些关键词。房间是蹭不上了,但这些地方,可没说不让非住客进吧?尤其是公共区域,自己一个大活人走进去,谁还能拦着查房卡不成?
他吃完薯片,拍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尽管它依旧不合身,以一种“我也很忙、也要去参加下一场”的姿态,朝着电梯方向走去。目标是:B1,KTV包厢。
今晚,势要将“蹭”字诀进行到底,在年轻人的狂欢边缘,找到属于自己的、免费的快乐!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隐约的音乐声和喧哗,脚步都不自觉轻快了些。免费的狂欢,我来啦。
夏知秋靠在澜月厅外的装饰柱上,手里捏着对讲机,看着工作人员最后清场。厅里音乐停了,只剩收拾桌椅碗盘的碰撞声。
她掏出手机,在置顶的伟对话框里打字:“场地这边收尾了,一切顺利。”发完,她盯着屏幕等了几秒,没见“正在输入”,就把手机揣回了兜。
对讲机里传来保安确认消防通道畅通的声音,她简短回复收到。走廊尽头,还能听到学生们商量着先去KTV还是温泉的喧闹。她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今晚的喧嚣终于要真正落下帷幕了。
宋颜颜家。
宋颜颜踢掉鞋子,把自己扔进沙发里。帮着送李伟的妹妹小丽回家,小丫头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活力足得像个小马达。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又觉得没意思。
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盒洗好的草莓,咬了一口。
“嗯……”她皱了皱眉,低头看看手里这颗红艳艳的果子,“还是差点意思。”脑海里自动跳出来李伟店里那种草莓的甜味和香气,对比之下,嘴里这个顿时显得平淡寡淡。
她瞥见茶几上随手扔着的、和李伟在活动上的那张拍立得合照,伸手拿过来看了两眼。照片里两人都笑着,背景是热闹的展台。看了几秒,她把照片放回原处,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那盒“差点意思”的草莓,另一只手刷起了手机,屏幕光映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魔都,酒店。
董军穿着睡袍,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江景和璀璨灯火。他刚结束一个应酬回来,酒意有点上头,但心里那股烦躁更甚。这次出来跑融资,碰的钉子比他预想的还多,每张笑脸背后都是权衡和推脱。
下午他在一个热门商圈看到的那个【咯咯哒童子鸡】,店面不小,生意居然挺红火。那名字,那装修风格,刺眼得很,模仿的痕迹几乎不加掩饰。
他走回客厅,拿起酒店便签本和铅笔,无意识地画了个鸡的轮廓,又烦躁地狠狠划掉,笔尖几乎戳破纸张。
他低声骂了一句,觉得胸口堵得慌。他感到自己每一步都被人抢了先机,路子仿佛被无数只脚踩得烂熟,而真金白银却还没到位。尤其是想到李伟,那个不声不响就把店开得风生水起的家伙,那种沉静却步步为营的劲儿,更让他觉得憋闷。
他瘫在柔软的沙发上,刷开朋友圈。李美玲刚更新了九宫格,高清大图配着精心雕琢的文案,全方位无死角地为【伟丽鲜果】打着广告,光影构图都透着专业。董军点开大图看了半天,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给李美玲发了条微信:“玲玲,在魔都看到你发的图了,气势足啊。”
消息很快显示“已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董军盯着那“已读”两个字,等了五分钟,又等了十分钟。聊天框安静得像潭死水。他把手机屏幕按灭,扔在一边,力道不小。
起身去酒柜倒了杯烈酒,一饮而尽,喉咙到胃里烧出一条线,但心里那股憋闷的郁气,一点没散。他躺回宽大柔软的床上,翻来覆去,昂贵的床垫此刻却安抚不了他翻腾的思绪和那份难以言说的挫败感。
李美玲发完那条为李伟精心编辑的朋友圈和微博后,就把其他社交软件的通知提示都关了,只单独留着和李伟的聊天窗口。她发过去:“今天累坏了吧?我看到夏知秋发的现场图了,超棒!效果真好。”
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李伟回:“还行。谢谢。”
李美玲几乎是秒回,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谢什么呀!应该的!你什么时候回学校?我请你吃饭呀,犒劳一下我们的大功臣!”
发完,她也没干等着。一边用修图软件精细地调整另一组准备下次发的照片亮度与对比度,让水果看起来更加色泽诱人,一边隔几秒就看一眼手机屏幕,注意着任何微小的动静。
直到屏幕再次亮起,弹出李伟的回复:“这周可能都忙店里的事。回头再说,早点休息。”
李美玲看着这行字,抿了抿嘴,指尖依旧飞快地跳动,仿佛早已准备好了应答:“嗯嗯!你也别熬太晚!晚安!”后面还跟了一个温柔的月亮表情。
她放下手机,下巴搁在抱枕上,眼神落在虚空处。心想,明天可以找个由头,比如问他要不要试试新到的猫山王榴莲,或者聊聊下次宣传的构思,总之,得再去店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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