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处理完尸首,这才稍感安心,回到伙房。韩玉主动生火,韩阶则翻找出一些守陵人储备的米粮和易于存放的腌菜干肉。虽无甚美味,但在这荒山野岭、迷雾锁困之境,能有一处遮风避雨之所,得一餐热食,已属不易。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驱散了些许寒意与阴暗。三人围坐一旁,就着跳动的火光,一边用着简单的饭食,一边低声商议着明日该如何行动,是继续探查这迷雾之谜,还是设法先行撤离。
天色刚晚,最后一抹残阳的余晖彻底被浓雾与暮色吞噬,陵园内外陷入一片更深的晦暗与死寂。伙房内,跳跃的灶火成了唯一的光源,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随着火焰摇曳不定。
就在这万籁俱寂之时,一阵毫无顾忌的“嗵嗵”脚步声,突兀地从屋外传来!
那声音乱七八糟的没有规律,听这脚步声应该是有三四个人,不紧不慢地向着这排屋舍走来。
屋里的三人几乎是同时停下了所有动作。韩玉正要送往嘴边的水碗顿在半空,韩阶掰干粮的手僵住了,连不敬拨动柴火的动作也微微一滞。
伙房内霎时间落针可闻,唯有灶膛里柴火燃烧发出的“噼啪”轻响,反而衬得屋外那逐渐清晰的脚步声越发诡异。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节奏平稳得令人心头发毛。来者没有任何掩饰的意思,就这么坦然地、一步步地靠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韩阶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握紧了放在袖中的分水峨眉刺,目光惊恐地投向那扇紧闭的、并不算结实的木门。韩玉也迅速放下碗,悄无声息地移至门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一只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兵刃上。
不敬缓缓站起身,他那胖大的身躯在火光映照下投下巨大的阴影。他面上并无太多惊惧之色,双掌合十,眼神依旧平和,同样凝神捕捉着门外的声响,判断着来者的方向、距离,乃至来意。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然清晰到仿佛就在门外丈许之处。
敬走到门边,对韩玉递去一个眼神,示意他带着韩阶退到房屋内侧的阴影角落,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单手握住那略显陈旧的门闩,猛地向里一拉,随即双臂运力,“哐当”一声将两扇木门向外骤然推开!
他魁梧的身形堵在门口,背后伙房内的火光将他映照得如同一位自黑暗中现身的金刚力士,意图以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震慑门外那不知是人是鬼的不速之客。
门一开,浓重的夜幕与翻滚的雾气便扑面而来,视线极差,不敬只能勉强看到门外不远处立着几条模糊的黑影。而门外之人,显然也被他这毫无征兆的开门方式吓了一跳——任谁在犹豫是否要上前探查一扇紧闭的门扉时,那门却猛地自行洞开,现出一个背光而立、高大胖硕的光头身影,那光头在跃动的火光照耀下还隐隐反光,面容却完全隐藏在阴影之中,恐怕心中都难免咯噔一下,生出几分惊惧。
为首那人身形微顿,尚算镇定,但他身后的两名同伴却已是惊得“噌噌”向后跃开半步,手中兵刃瞬间出鞘,长刀在微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寒芒。
“什么人!”
右侧那人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断喝,声音在这空旷寂寥的原陵中激起回响,更添几分紧张。
夜色雾霭中,不敬也看不清对方三人具体样貌,只辨出出声者是个男子。
不敬双掌合十,声音平和道:“阿弥陀佛。小僧不敬,见过几位施主。几位可是也在这山中迷了路途?”
门外三人并未因他这僧侣身份和温和言辞而立刻放下戒备,反而更加警惕。
那为首之人听见不敬的声音与名字却忽然极轻地“咦?”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显的讶异,似乎是认出了不敬的声音或名号。他身后的两人闻声,立刻将探寻、询问的目光投向前方首领的背影。
那不敬听得那声轻咦也觉得有几分耳熟,却又一时难以在记忆中立刻对上号,于是试探着问道:“听施主之声,似乎认得小僧?”
只听那为首之人忽然发出一声轻笑,声音陡然转变,竟化作一把娇媚婉转、带着磁性魅力的女声。
“不敬大师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呀~前几日还在画舫之上与小女子相谈甚欢,怎的这才几日不见,就将人家忘得一干二净了?可真真是令人伤心呢~”
这声音娇柔慵懒,却又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独特的、令人过耳难忘的辨识度。
她身后那两名持刀男子闻听此言,身体明显一僵,手中长刀都险些没能握稳。虽然雾气朦胧看不清他们脸上表情,但那份震惊与难以置信,几乎是扑面而来。
不敬闻声也是骤然一愣,大为诧异,脱口道:“玉簟秋玉姑娘?你……你怎会到此处来了?”
听见“玉簟秋”这三个字从门外飘入,原本遵照不敬指示躲在屋内角落的韩家兄弟,如同被无形的线牵扯,不约而同地猛地挤到了门口,两双眼睛瞪得溜圆,竭力想穿透浓雾与夜色,看清门外那抹窈窕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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