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人被点中周身大穴,直挺挺地如同一截枯木,半点动弹不得。不敬和尚这才松开了紧攥的拳头,额角渗出的细汗被夜风一吹,泛起几分凉意。他俯身打量片刻,见对方呼吸平稳,并无暗算之意,便小心翼翼将黑衣人拦腰背起,双臂一紧稳住身形,猛地一跺脚,脚下泥土竟被踏得微微作响,身形却如飞燕掠波般,“噌”地蹿上了上来,稳稳落在众人面前。
众家丁见状,纷纷围了上来,火把攒动如繁星。不敬将黑衣人轻轻放在地上,那人脸朝上方才翻过,火光映在他脸上,露出一张颧骨微高、下巴带颗黑痣的面容。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惊呼,一个年轻家丁指着地上之人,声音发颤道:“这、这人不是赵老四吗!”
清品道长目光一凝,缓步上前,袍袖一抖,自有凛然之气,问道:“你认得他?”
那家丁忙点头,脸上满是惊疑道:“不但小人认得,府里上上下下多半都识得。”
“仔细说来。”
那家丁定了定神,躬身回道:“小人是府里的护院,平日里只做些巡夜打杂的力气活。这赵老四是府里的园丁,专管后花园的花花草草,性子素来孤僻,平日里见了面也只是点头示意,并无深交。”
清品闻言,目光转向一旁的领头家丁。这人身着青色短打,腰间束着宽腰带,神色凝重,额上隐有汗珠,显然早已认出此人,只是刻意隐忍不发。
领头家丁脸色愈发难看,心里早已翻江倒海。他方才一眼便认出了赵老四,只是此事关乎褚府颜面,家丑不可外扬,这赵老四既是府中下人,却深夜行刺,分明是府里出了内鬼。如今被这年轻家丁当众点破,待会儿褚夫人问起,他该如何交代?此事本当由夫人定夺,怎奈被这道长当面问起,他又岂敢隐瞒?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拱手道:“道长明鉴,此人确是赵老四,据小人所知,他是跟着钱管家做事的,已在府中待了三年有余。”
清品听了,眉头微挑,随即淡淡一笑,摆了摆手道:“既然是褚府的家仆,那此事便是褚府的内务,贫道不便插手。”
他话音落下,眼中掠过一丝意兴阑珊。原以为是江湖上的仇家寻仇,或是有什么惊天阴谋,谁知不过是府中内鬼作祟,这般家长里短的纷争,倒让他觉得有些虎头蛇尾。
一旁的不敬和尚却一脸轻松,嘴角还挂着几分戏谑。他本就对这褚府的闲事毫无兴趣,若不是怕清品这老道借机溜走,他才懒得跟着凑这热闹。如今事情看似有了眉目,管他赵老四是为财为仇,总归是告一段落,他也能松口气了。
清品转头看向不敬,恰好对上小和尚似笑非笑的目光,那眼神里分明写着“看你往哪儿跑”。清品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这该来的终究躲不过,自己堂堂全真教掌教的师弟,竟被这小和尚缠得毫无办法,当真是天数使然。
众家丁哪里懂得两人之间的眼神交锋,领头家丁见清品不愿再多管,连忙上前问道:“道长,这赵老四如今被制住,不知该如何处置才好?”
清品道:“此事须得问你们夫人。依贫道看来,这赵老四多次深夜做事,多半是要在府中搜寻什么东西。他武功不弱,更擅用毒,你们看管之时务必小心,莫要被他挣脱或暗算。”
话音落下,便听得院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之声,伴着轻柔的脚步声,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十余名家丁提着宫灯在前引路,一位身着素色绣兰长裙的妇人缓步走来。她年约三旬,眉目温婉,鬓边斜插一支碧玉簪,虽未施粉黛,却自有一股端庄娴雅之气,正是褚府的女主人褚夫人。
褚夫人走到近前,目光先落在地上的赵老四身上,秀眉微蹙,随即转向领头家丁问道:“何事如此喧哗,深夜扰了府中安宁?”
领头家丁连忙上前躬身行礼,神色惶恐。
“回夫人,方才这位道长与大师在府中发现此人深夜潜入,意图不轨,已被道长制住。属下认出,此人乃是府中园丁赵老四。”
褚夫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俯身打量了赵老四片刻,轻声道:“竟是他?他在府中一向安分,怎会做出这等事来?”
说罢,她转头看向清品与不敬,敛衽一礼:“多谢道长与大师出手相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不知二位高人,可曾问出他的来意?”
清品微微颔首:“夫人客气了。贫道与这位小师父只是恰巧撞见,并未细问。此人武功不弱,且身藏剧毒,想来潜入府中绝非偶然,夫人还需仔细查问。”
褚夫人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随即又覆上一层淡淡的疏离。不咸不淡地道:“劳烦道长深夜操劳,搅了府中清静,倒是妾身过意不去。”
这话听似致谢,实则弦外之音再明白不过。不敬和尚嘿嘿一笑,上前一步,挡在清品身前,僧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些许尘土。
“褚夫人说笑了。这赵老四深夜作祟,毒死府中百年古松,坏了褚府风水,如今已然伏法,也算给夫人一个交代。至于风水布局,清品道长已然说清道明。我二人皆是方外之人,久居贵府终是不妥,今日之事已了,这便告辞,夫人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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