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山见他怒态毕露,只当是困兽犹斗,狞笑声中戒刀旋舞,刀风腥臭扑面,招招不离《锈肺刀》阴毒路数,直劈魏谅小腹气海。
魏谅怒喝连连,胖躯左摇右晃,看似慌乱躲闪,实则“滑”字诀运转得愈发圆熟,肥肉震颤间便将刀劲悄然化去,却故意卖个破绽,左肩门户大开,似是旧伤牵动,闪避不及。
冯山眼中精光暴涨,暗道天助我也,当即弃刀收势,右掌蓄满阴寒劲气,五指并拢如刀,直拍魏谅左肋章门穴,正是《五脏法》中最后一式《凝脾击》!掌风沉凝,专损脾土内息,他虽练得不熟,这一击却凝聚了全身功力,势要一击建功。
“老鬼,受死!”
魏谅面上骤现惊惶,似是万万没料到他竟还有杀招,仓促间双掌交叉硬挡,“砰”的一声闷响,他踉跄后退五六步,重重撞在墙角,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渗出殷红鲜血,模样凄惨至极。
谁都不知他双掌相交之际,早已以“滑”字诀顺着掌风斜卸劲力,那口鲜血虽是咬破舌尖所吐,眼底却掠过一丝锐光,他方才硬接时故意催动三成旧力,内息震荡之声足以传远,便是暗处之人,也该按捺不住了。
果不其然,街角阴影中忽然传来一声冷喝道:“冯山,啰嗦什么!速杀此人,免得夜长梦多!”
声音阴恻恻的,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冯山听得这话,精神大振,狞笑道:“魏谅,你死期到了!”说罢便要提刀再上。
魏谅猛地抬头,胖脸上怒意更盛,眼中却无半分惧色,厉声喝道:“藏头露尾之辈,既来了,何不现身一见?莫非是当年在我堂前跪地求功的鼠辈,今日换了张皮,便不敢见故人了?”
此言一出,街角阴影中那人脚步一顿,似是被戳中痛处,随即一股凛冽杀气直透而出,只见一道灰影如鬼魅般掠出,身披同式绣莲僧袍,却头戴莲冠,腰悬双戒刀,面容阴鸷,目光如冰锥般钉在魏谅身上。
不敬在人群中双目微眯,心头暗道:来了,这才是真正的正主,看这装束,在白莲教中地位绝不在当年魏谅之下。
那灰影身形一晃便已立在冯山身侧,莲冠压顶,双戒刀斜悬腰间,僧袍绣莲在风里翻卷,透着一股慑人寒气。他目光扫过魏谅,阴恻恻一笑,声音冷如寒冰:“魏谅,多年不见,你竟落魄到与冯山这等角色缠斗,真是可笑。”
魏谅死死盯着他,胖脸涨得通红,怒喝道:“原来是你这奸贼!柳寒川,想我待你不薄,却不料你竟然关键时刻背叛我!”
柳寒川抚掌大笑,笑声里满是讥讽道:“待我不薄?你不过是视我为鹰犬!教主英明,早看出你结党营私,把持功法秘传,教中多少英才要被你埋没?”
他目光陡然一厉。
“教主废旧规、传进阶功法,正是要扫平你们这群旧党余孽,让白莲教真正兴盛!今日拿你,便是要清剿门户,以儆效尤!”
冯山见状底气更足,提刀就要上前道:“柳香主,属下助你斩了这老鬼!”
柳寒川抬手阻住,冷声道:“不必,我亲自来会他。你退下掠阵,防他耍滑逃跑。”
他深知魏谅《奸懒馋滑》专攻奸滑,逃跑功夫天下顶尖,纵使内伤未愈,也容不得半点大意。
话音未落,柳寒川双掌齐出,左掌阴寒右掌灼热,竟是《五脏法》中《伤心指》与《欺肝火》同出,招式娴熟远超冯山,掌风直逼魏谅面门。
魏谅不敢再托大,胖躯猛地一旋,《滑》字诀运转到极致,身形如油滑圆球般斜掠三尺,堪堪避开掌风,却故意装作气息不稳,咳嗽两声,嘴角又溢出血丝,实则暗中打量四周,提防还有伏兵。
柳寒川一击未中,眼中杀意更浓。
“魏谅,你那套扮猪吃老虎的把戏,在我面前无用!今日插翅难飞!”说着双爪变招,十指如钩,《摧肾爪》携着腥风抓向他丹田要害。
不敬在人群中看得心头一凛,这柳寒川功力远胜冯山,且招式老辣,魏谅既要诱敌又要防逃,今日怕是难以善了,白莲教这场内斗,看来是要在此地做个了断。
只是有一点不敬心中不明,眉头微蹙,暗忖此事蹊跷至极。
天津卫乃九河下梢,拱卫京师之地,城内官差密布,悬镜司更是眼线遍布,无孔不入,但凡江湖帮派稍有异动,岂能瞒得过他们耳目?
这柳寒川与冯山二人,身着白莲教绣莲僧袍,街头刀光掌影,大打出手,喊杀之声惊动四邻,如此大张旗鼓,形同明火执仗,绝非隐秘行事。
悬镜司耳目何等灵通,便是寻常泼皮斗殴,也自有官差即刻前来弹压,何况是白莲教这等朝廷严令查禁的邪派教众,竟敢在天子脚下如此放肆?
不敬越想越是不解,按常理推断,悬镜司的人早该蜂拥而至,将二人拿下问罪,怎的此刻街头虽百姓四散奔逃,却连半个官差、半道悬镜司的人影也无?
莫非悬镜司早已得知消息,却故意按兵不动,任由他们内斗厮杀,好坐收渔翁之利?抑或是京中另有变故,悬镜司自顾不暇,竟顾不得这天津卫的动静了?
他深知悬镜司手段狠辣,对江湖异己素来斩草除根,这般放任白莲教众当众相残,其中定有不可告人的玄机,思及此处,不敬心头寒意暗生,目光不由得扫向街头巷尾,提防着暗处不仅有白莲教伏兵,更有悬镜司的黑手暗藏。
不敬心头疑窦丛生,愈想愈觉此事绝非偶然,当即决意证实心中猜测。
他暗中凝气聚神,施展出独门绝技漏尽通,此等功法最擅察微辨隐,周遭十丈之内,便是虫豸爬行、草叶微动亦能辨得一清二楚,江湖上多少藏头露尾的高手,皆栽在此功之下。
只见他双目微阖,再睁开时眸光澄澈如秋水,悄然扫过四方街角、酒肆屋檐、墙根暗影,但凡能藏人之处,无不一一细察。
街头百姓奔逃的脚步声、远处车马的轱辘声、风吹尘土的沙沙声,皆清晰入耳,可那悬镜司密探该有的森然气机、甲叶轻响、衣袂风动,竟是半点也无。
便是寻常官差的气息,也搜寻不到分毫,十丈之内,除了魏谅、柳寒川、冯山三人的内息翻涌,余下皆是市井凡俗之气,纯净得反常。
悬镜司这般不动声色,比明火执仗前来拿人更可怕,想来是要待三人斗得两败俱伤,再出手一网打尽,既除白莲教祸患,又省了折损人手,好一招借刀杀人、坐收渔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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