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目光扫过校场上操练的军士,转向身旁的顾辞侗,“顾将军,要是川城也如同西山那边一般,开通商贸通道,你觉得可行不?”
顾辞侗不假思索地回答:“这件事,首辅大人在的时候,也曾经商议过多次,最终都是不了了之。”
他顿了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营门方向,苦笑道:“症结在五王爷,他要的太多,便生生要拿走四成,留给朝廷四成,就余下的二成,让这么多人怎么分?”
三郎听了不住摇头,“幸亏没搞成,要是真的搞成了,你们内部怕是会打起来。”
顾辞侗叹道:“可不是嘛!唉!要是王爷还在那就好了。”
三郎闻言想起了一事,好奇地问道:“你们那位退下来的新王爷,如今还是足不出户吗?”
“是啊。”顾辞侗又叹了一口气,表情复杂,“他连我家夫人都避而不见。听闻府里的下人说,他近来时常神志不清,疯疯癫癫的,这般熬着,怕是……活不久咯。”
两人说话间,两名军官各自背着个大包裹,匆匆跑过来。
顾辞侗瞥了眼两人的包裹,又看向三郎,温声道:“太师,您的行囊呢?让他们给你背着。”
三郎回过神来,自己习惯了系统空间,一时间忘记了在外人面前该有的样子。
他轻咳一声,掩去眼底的异样,淡淡道:“就在外边客栈,路过时刚好取来。顾将军,咱们下山后再述。”
大雪山的山道之上,青石铺就的台阶层层叠叠,蜿蜒向上,一直延伸到云端之上。
台阶的缝隙里还嵌着未化的残雪,被山风吹得凝了一层薄冰,稍有不慎,便有滑下山去的危险。
三郎背着个硕大的双肩包,走在两人中间。
走在前头的袁方指着前方山道旁依山而建的一排房舍,回头道:“太师,今日天色已晚,咱们便在那儿入宿。”
三郎微感好奇:“这山上还有客栈?”
“以前,天机门还在的时候,上山下山的人都会在那里入宿休整,当时生意还算兴隆。”袁方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如今,上山寻宝的人不少,客栈还能勉强维持,我看过不了几月他们也要搬家了。”
“哦!还有寻宝人?”三郎颇感诧异,“他们可有寻到什么宝物?”
“宝物哪有这么好寻的。”身后的毛启爽笑着接话,声音洪亮,“不过,时常有人找到一些金银之类零碎事物,他们主要也是冲着这些东西去的。”
三人正说着,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请问前面的兄台,此路可是通往天机门总坛?〞
毛启爽转头回应:“正是。先生你也是来寻宝的?”
“寻宝?”那人微微一怔,“算是吧。”
三郎听着这声音,只觉莫名熟悉,回头一看,瞳孔骤缩,此人一身灰衫,头束儒巾,腰间随意插着一根磨得油光锃亮的七尺长棍,正是先前和郭少宇在山涧里遇到的神秘书生。
那书生看到三郎,惊喜道:“巧了!又遇到了阁下。阁下也是去天机门总坛的吗?”
毛启爽见书生与太师相熟,让开些道路,好让书生上前。
书生迈步上前,经过毛启爽身边时,点头示意,与三郎并肩而行。
三郎不答,微笑着反问:“先生去过原野了吗?”
书生苦笑道:“在下刚踏入原野地界,被人告知,相约的人见我久候不至,已经走了。这不?又赶到川城来了。”
“先生一路奔波,可真够忙的。”
“可不是嘛。”书生叹了一口气,“我素来无拘无束惯了,这般忙于赶路,如同被人牵着鼻子走一般,实在是闹心。”
三郎劝道:“这世事哪能皆如人意?先生别这样想,就不闹心了。”
书生微微颔首:“说的极是。只是,想要做到这一步,可不容易。”
身后的毛启爽见书生穿着单薄,又无行囊,便出声提醒:“这位先生,你是不知,这雪山里的夜间最冷,要是往天机门去,那处地势更高,这季节里连积雪都未曾化净,夜半的山风吹来,跟刀割似的。
依我看,先生不如先折回川城,购置一件厚实的棉衣,再上山不迟。”
“多谢!多谢!”书生回头向毛启爽抱拳致谢,“我从小在北方长大,最不怕的就是寒冷。”
“那可不成!”毛启爽说着将背上包囊取下,掏出一张簿簿的羊毛毡子硬塞给书生,“把这个带着,裹在身上有点用处。”
书生抱着毛毡子,微微愣神,随即将毡披在身上,看着毛启爽认真说道:“你可有难事?说出来,我或许能帮上些忙。”
毛启爽摆了摆手,笑得爽朗,“些许小事,不足一提。”
“哈哈哈。”书生拍了拍毛启爽肩膀,“你这人不错!”说着,他向三郎一拱手,“在下有事在身,先行一步了。”
说完,他迈开大步向山上走去,看似闲庭信步,可转眼间,就远远把三人甩在身后,化作山道尽头的一个模糊小点。
袁方和毛启爽看了直咋舌,半晌才回过神来,“这书生看着文文弱弱的,怎会有这么好的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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