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见他一脸惊恐的模样,不解的问道:“怎么啦,毛兄?”
毛启爽声音发颤,半天憋出一句:“这……这可是雪山上带下来的神子?”
“神子?”三郎微微一笑,“毛兄可是说,这小家伙是雪山神的孩子?”
这话一出,毛启爽眼睛瞪得浑圆,满是惊骇与不敢置信,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太师!您既知祂的身份,还……还敢将这神子带下山来?”
三郎的好奇心彻底被他勾起,拍了拍身旁的座椅说道:“毛兄,不必惊恐,坐下好好说。”
毛启爽僵硬地侧头看去,只瞧得眼角直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只见青儿漫不经心地夹着盘中的鹿肉,一手轻轻揉搓着小家伙圆鼓鼓的肚皮,小家伙如同面团般在椅面上滚来滚去,发“嘤嘤”的娇呼,小脑袋还时不时蹭蹭青儿的掌心,模样惬意又享受。
这般亵渎神子的模样,让毛启爽后背冷汗直冒,他小心翼翼地贴着椅边坐下,定了定神,开口道:“太师有所不知,卑职自小在大雪山下的毛家屯长大,幼年时总跟着爷爷上山采药。
“有一年深冬,我与爷爷上山采雪参,行至一处背风的山坳歇息。就在那时,我瞧见雪地里窜出个白色的小东西,”
毛启爽抬手在身前比划了一番,指尖还在微微发抖,“约莫这么长,比眼前这神子稍大些,模样却是一模一样,浑身雪白雪白的,毛蓬蓬的像团小绒球,正撵着一只雪貂在雪地里嬉闹,蹦蹦跳跳的,煞是可爱。
“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只觉得那小东西好看,便伸手就要上去逮。谁知爷爷一把将我抱住,死死按在雪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说到这里,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可怖的画面,眼神里满是惊惧,“我当时还闹着要挣开,可一抬头,就见前方那片山坡,竟缓缓动了起来——
哪里是什么山坡,竟是个高达十几丈的雪白巨物!祂就那样从雪地里站起身,像座山似的,浑身的白毛与积雪融在一起,五官隐在云雾般的绒毛里,瞧不真切,那种睥睨天地的威势,一点辈子都忘不了!”
我爷爷拉着我跪起,不住磕头,磕得额头生疼,连渗出血都浑然不觉,嘴里一遍遍嘶声喊着:雪山神保佑,雪山神保佑!”
毛启爽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他毕生难忘的冬日,“那雪山神的手掌缓缓垂落,比这个雅间还要大,掌纹里积着的雪块滚落,‘哗啦啦’直响,
方才那只白色的小家伙,拽着雪貂的尾巴蹦蹦跳跳地爬上了祂的手掌,又顺着手臂一路爬到山神的脑袋上,隐在毛发间不见踪影。
那雪山神便迈开大步,一脚就越过了山头,往山上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云雾里。
“等山神走后,爷爷才敢扶着我站起来。在山神方才躺过的那片雪地上,竟然看到了十几株雪莲,朵朵冰清玉洁,花瓣上凝着雪珠,都是百年难遇的上品。”
毛启爽的语气渐渐变得虔诚,看向小家伙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敬畏,“爷爷当时摸着我的头,脸色凝重地告诉我,那白色的小家伙,就是雪山神的孩子,是雪山的神子。
待千万年后,老山神寿元尽了,化身为雪峰护佑群山,这神子便会继承山神之位,继续守着这大雪山,护着山下的黎民百姓。”
他顿了顿,看向三郎极力组织着语言,“太师,要是山神知晓了祂的孩子您手上……怕是……怕是极大的不妙呀!”
一旁的青儿听得愣神,等他说完,才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这么大的家伙,它吃什么呀?我们在雪山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怎么都没看到雪山神出现呢?”
毛启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回姑娘的话,山神吃什么小的不知。但老一辈传下来的说法,唯有有福气的人,才能得见雪山神的真容。
我爷爷就后来活到了一百零五岁,无病无灾,寿终正寝;我能从军,在军营里谋得这份差事,一路顺风顺水,也都是托了雪山神的福佑。”
青儿听他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没了意思,瘪了瘪嘴,转头继续逗小家伙玩。
三郎却越发好奇,追问道:“毛兄,你当真见过这么大的家伙?是不是当时年幼,就觉得它特别的高大?”
毛启爽连连摇头,“卑职并无半句虚言。古老相传,雪山神就是这般高大,当地有不少老人也曾亲眼见过。
太师,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带你去见我屯子里的毛四爷,他今年九十多了,还能上山。他二十岁那年上山打猎,也曾遇见过雪山神,回来后便成了屯里的守山人,受全村人敬重。”
三郎笑着摇了摇头,“我也曾见过一只,不过,没有你所说的这般巨大,站起来约莫一丈五高的样子。”
“那定是山神的其他孩子,还未成神的神子!”毛启爽立刻解释道:“山神有诸多孩子,分别镇守着各方雪山,守护着一方平安。西域那边,有专门的庙宇供奉着山神,他们比我们这边虔诚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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