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使的处理器显然卡顿了一下。这个词汇组合，不在他的常用数据库里。
“没错！弟子在遗迹中感悟到，大人您神威盖世，乃是这方天地的唯一真神！但宗门那些愚昧之徒只知修仙，不知敬神！”
林然面色平静的缓缓前行，不顾指着脑袋的炮口，转身冲向那扇即将熔化的大门。
“韩少文，开门！！”林然在识海中咆哮，“把灯光音效给我拉满！要是穿帮了，大家一起死！”
“指令接收。全息投影阵列启动。BGM加载中。祝好运，主人。”
“轰隆隆——”
星魔合金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浓郁的白烟混合着令人眩晕的强光，从门缝中喷涌而出。
特使眯起眼，扫描系统全开，试图看穿迷雾。
但下一秒，即使是他那冷静的逻辑核心，也出现了一瞬间的死机。
地下并不是什么兵工厂。
那是一座……金碧辉煌、赛博朋克风格浓郁的神殿。
原本的流水线被巨大的全息帷幕遮挡，上面投射着无数飞天遁地的机械天使。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原本用来熬煮原材料的那口大黑锅，此刻被架在高台上，里面燃烧着熊熊烈火。
最震撼的是，在黑锅上方，耸立着一尊高达百丈的巨型雕像。
那是用废弃零件、星魔合金板以及全息光影拼凑而成的……特使本人。
只不过这个特使被经过了亿点点艺术加工。
他的机械臂变成了普度众生的神手，银灰色的眼眸里射出慈悲的光芒，脚下踩着一只象征邪恶的虚空猎犬。
“嗡——”
恢弘、神圣，却又带着一丝电子迷幻风格的音乐在大厅内奏响。
数百个原本负责搬运的血肉傀儡，此刻披着白色的床单，整整齐齐地跪在雕像前，机械地磕着头，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低吼：“神……神……”
林然站在门口，张开双臂，一脸陶醉，仿佛在展示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看啊大人！这就是弟子的心意！”
“弟子想让整个昊天宗，不，整个玄黄大世界，都沐浴在您的光辉之下！那些所谓的丹药生产线，其实都是为了给这座神像提供能量的反应堆！”
“弟子是在为您……收集香火啊！！”
死一般的寂静。
特使站在门口，看着那个长得像自己、但又充满了诡异审美风格的雕像，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审美模块受到了降维打击。
“这……”
特使抬起的手臂慢慢放下。
杀气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困惑。
作为一个高维生物，他理解信仰，那是低维生物提供的一种精神能量，对修复核心数据极有帮助。
但他没见过这么……硬核的信仰。
“这就是……人类表达崇拜的方式？”特使转过头，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姬无双。
姬无双站在阴影里，那双紫水晶般的眸子扫过全场。
她的处理器在疯狂运转。
假的。全是假的。
那个雕像后面就是丹药流水线，那些跪着的傀儡手里还拿着扳手，甚至那口所谓的圣火锅里，还飘着一股阿吞没吃完的火锅底料味。
只要她现在说一句实话，林然就会立刻变成一具尸体。
林然没有看她，只是依旧保持着那种狂热的姿势，但背在身后的手，轻轻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那是威胁。
也是交易：我活，你活。
姬无双的数据流闪烁了一下。
生存协议覆盖忠诚协议。
“是的，父亲。”
姬无双走上前，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波澜，“这是我让雷动做的。”
“我的情感模块受损，需要大量的样本数据进行修复。信仰，是最高级的情感数据。”
“雷动提议建立这个……基站，以此来收集昊天宗弟子的精神波动，辅助我进行系统自检。”
姬无双走到那个丑陋的雕像前，甚至伸出手，装模作样地抚摸了一下底座。
“虽然审美有些……原始，但数据收集效率很高。父亲，您感觉到了吗？”
有了女儿的背书，特使眼中的怀疑终于消散。
他闭上眼，稍微感应了一下。
确实。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狂热、躁动、且极度盲目的精神波动，这种能量虽然浑浊，但量大管饱。
“嗯。”
特使点了点头，那张冷漠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满意？
“虽然粗糙，但这份心意，尚可。”
特使看向林然，眼神不再像看一只虫子，而是像看一条会叼拖鞋的好狗。
“雷动，你做得不错。懂得为上分忧。”
“谢大人夸奖！！”
林然激动得热泪盈眶，“只要大人喜欢，弟子这就让人把这雕像刻满九十九峰！让那帮老古董每天早晚三叩九拜！”
“不必了。”
特使嫌弃地扫视周围环境，那雕像太丑了，看多了容易逻辑死机，“低调行事。信仰之力，暗中收集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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