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将其中一杯递给姬无双。
姬无双接过酒杯，手依然很稳，但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指尖的微颤。她知道这酒里有什么，那是能把整个昊天宗变成傀儡的毒药。
“雷动，你……”姬无双的声音在骨传导中响起。
“嘘。”
林然打断了她。
他端着酒杯，缓缓转身，面向大殿内那数千名昊天宗的核心高层，面向高台上的雷劫老祖，最后，面向那个高高在上的机械罗汉。
阳光穿过特使庞大的身躯，在大殿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将林然的半张脸藏在黑暗中。
“诸位。”
林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透着一股子新郎官特有的喜气，却又好像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疯狂。
“今日，是我雷动大喜的日子。”
“感谢师尊的栽培，感谢同门的捧场，更感谢……特使大人的恩赐。”
林然举杯，对着特使遥遥一敬。
特使那只独眼冷漠地看着他，没有回应，也没有阻止。在他眼里，这只是低等生物无聊的社交礼仪。
林然并不在意。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看着那些贪婪、嫉妒、畏惧、谄媚的面孔。
这些都是上界的精英，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但在今天，在这一刻，他们只是等待屠宰的牲畜。
“这杯酒，名为同心。”
林然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喝了这杯酒，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他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
“诸位同门，请满饮此杯。”
说完，林然仰头，将那杯足以毒翻合道期的断头酒，一饮而尽。
“干！！！”
台下，雷劫老祖带头，数万名修士齐齐举杯，声浪震天。
“祝雷师兄仙福永享！！”
“干！！”
无数个酒杯被高高举起，无数个喉结上下滚动。
咕咚。
咕咚。
那是毒药入喉的声音。
……
大殿内声浪震天。数万名昊天宗修士高举酒杯，齐声祝贺。
林然站在红毯中央，面带温润笑意。他没有喝下自己那杯酒。手腕翻转间，酒液顺着袖口滑入虚空，被隐藏在暗处的阿吞分魂一口吞噬。
他端起酒壶，迈步走向高台主位。
那里端坐着特使。三丈高的暗金罗汉形态散发着恐怖的强磁场，压得周围空气发出劈啪爆鸣。
林然双手奉上玉杯，低头垂目。
“岳父大人，请。”
特使没有接。红宝石般的机械独眼转动，扫描光束扫过杯中酒液。
“碳基液态混合物。”特使声音平直，不带丝毫起伏，“低效。无意义。机体拒绝摄入。”
主桌周围的长老们面色一僵。大婚之日，特使当众拒酒，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林然没有尴尬。他双手稳稳端着酒杯，脸上露出极度赞同的神色。
“岳父大人教训得是。”林然顺势收回酒杯，语气中透出狂热的崇拜，“血肉苦弱，这等凡俗水液，确实会污染您完美的能量循环。是弟子考虑不周，妄图用低维的糟粕玷污进化的终点。”
特使独眼中的红光闪烁频率加快。他对这个信徒的识趣表示满意。
“退下。”特使下达指令。
林然恭敬后退两步，转身走向主桌左侧。
雷劫老祖端坐在那里。他手里端着酒杯，盯着清澈的酒液，迟迟没有动作。万年寿元带来的是极致的谨慎。他不喝，下方那些内门长老和真传弟子就不敢先喝。
林然凑近，神识传音。
“师尊。这酒，您得喝。”
雷劫老祖眼皮微抬，一道凌厉的神念锁定林然。
“弟子在仙帝遗冢里，不仅带回了那个陶罐。”林然压低声音，语气中透出贪婪与邀功，“陶罐底部，还残存着一丝混沌母气。弟子将其稀释，融进了这批同心酒里。大婚之日，弟子不敢独享机缘。”
雷劫老祖瞳孔收缩。
混沌母气。这四个字足以让渡劫期大能陷入疯狂。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
但他依然没有立刻饮下。他需要一个证明。
林然直起身，目光投向主桌末尾。
丹堂首座苏千易坐在那里。他早已得到了冰凝月的暗中指示。
苏千易站起身。他没有用酒杯，而是直接端起整整一坛酒，仰起头，咕咚咕咚灌入腹中。酒水顺着他花白的胡须流下，浸湿了道袍。
三息之后。
苏千易周身爆发刺目金光。狂暴的药香混合着地火气息，直接掀翻了他面前的玉案。
他闭上眼，满脸潮红，浑身骨骼发出雷鸣般的爆响。
“老夫悟了！”苏千易仰天长啸，声音震动云霄，“七品壁垒，破了！”
他头顶浮现出一尊虚幻的青铜丹炉，大道法则环绕其身。合道后期的威压节节攀升，隐隐触碰到了渡劫期的门槛。
全场死寂。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声。
“混沌气！酒里有大道本源！”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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