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要强攻吗?”韩少文问,“以我们现在的兵力,加上特使的权限,踏平白虎峰易如反掌。”
“强攻?太糙了,而且容易毁了地下的好东西。”林然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对付这种自诩清高的剑修,最好的办法不是杀头,而是……熬鹰。”
“传令给冰凝月和苏千易。”林然下达了指令,“从今天起,切断白虎峰的一切物资供应。我要让这群剑修知道,没有钱,没有药,他们的傲骨……连狗都不如。”
……
三日后。
白虎峰,愁云惨淡。
曾经剑气冲霄的圣地,如今却像是一个巨大的停尸房。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伤口化脓的腐臭味,凄厉的哀嚎声日夜不绝。
厉苍天在那日强行挥出一剑后,伤势彻底爆发,反物质炮留下的创伤根本不是普通的灵力能够压制的。他只留下了一句封山死守,任何人不得外出,便一头扎进了后山的闭关密室,再也没有出来。
失去了顶梁柱,整个白虎峰的重担,全部压在了断了一臂的大弟子剑无痕身上。
“大师兄……小师弟快不行了……”
一名浑身缠满绷带的弟子跪在剑无痕面前,泣不成声,“他的伤口感染了火毒,再没有三品以上的冰心丹压制,他的元婴就要烧化了!”
剑无痕看着躺在草席上、浑身抽搐、皮肤已经被烧得通红的小师弟,紧紧咬住了嘴唇,直到咬出血来。
“我去买药。”剑无痕嘶哑着嗓子说道。
他带上了白虎峰仅存的最后一点积蓄,甚至当掉了自己那把备用的飞剑,满怀希望地冲向了丹堂。
然而,等待他的,是冰冷的闭门羹。
“不好意思啊剑师侄,丹堂最近的产能全被雷罚峰包圆了,一颗多余的丹药都没有。”丹堂的执事皮笑肉不笑地将他挡在门外。
剑无痕转头去了外门坊市,那是昊天宗最大的交易集散地。
但他跑遍了所有的商行、药铺,甚至是不见光的黑市,得到的答复出奇的一致。
“断货了。”
“上面发话了,谁敢做白虎峰的生意,就是跟雷真传过不去。”
“剑道友,你还是请回吧,我们也要吃饭的啊。”
绝望。
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白虎峰死死罩住。
这就是林然的经济封锁。在绝对的资源垄断面前,剑修的剑再快,也斩不断这无形的枷锁。
当剑无痕两手空空、失魂落魄地回到白虎峰时,迎接他的,是小师弟已经僵硬的尸体,以及周围师弟们那麻木、绝望,甚至带着一丝怨恨的眼神。
“大师兄……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一名断了腿的弟子喃喃自语,“那天……如果收下雷罚峰的丹药,小师弟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闭嘴!我们是剑修!宁折不弯!”剑无痕下意识地怒吼,但那声音却透着一股外强中干的虚弱。
宁折不弯?
看着满山的伤兵,看着每天都在增加的新坟,剑无痕的剑心,动摇了。
他转头看向后山的方向。师尊闭了死关,对外界的惨状不闻不问。
而此时,在厉苍天闭关的密室深处。
没有灵气流转的波动,没有疗伤的氤氲仙气。
昏暗的密室中,厉苍天赤裸着上身,盘膝坐在石床上。他胸口那个被反物质炮贯穿的焦黑大洞边缘,并没有长出新的血肉。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银白色的、如同活物般的金属肉芽。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密室中回荡。那把造型怪异的巨剑就插在他身前,剑格上的齿轮缓缓转动,一道道幽蓝色的能量顺着剑柄流入地下,又从地下反哺到厉苍天的体内。
他的伤势并没有好转,而是正在被某种恐怖的机械力量……强行同化。
……
深夜。
与白虎峰的剑鸣悲切、死气沉沉截然不同,外门坊市的红尘轩内,此刻正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高阶女修曼妙的舞姿引得阵阵喝彩。在特供丹药的腐蚀下,昊天宗的修士们正在这里肆意挥霍着灵石与欲望。
两地的环境对比,将权力的残酷烘托到了极致。
后院,一处僻静的雅间外。
一个披着黑色斗篷、将身形完全隐藏在阴影中的人影,避开了所有的耳目,悄无声息地翻过了院墙。
他走到雅间门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青石板上。
“吱嘎——”
雅间的门被推开。
一身红裙、妖娆入骨的红娘倚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杆精致的烟枪,吐出一口粉色的烟圈,似笑非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哟,这不是白虎峰的剑无痕大剑修吗?”红娘的声音透着三分慵懒,七分戏谑,“怎么大半夜的,跑到奴家这销金窟来跪着了?您的傲骨呢?”
斗篷人缓缓摘下兜帽。
露出了一张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满是疲惫与灰败的脸。正是白虎峰大弟子,剑无痕。
他没有理会红娘的嘲讽,只是用那只仅存的右手,死死攥着衣角,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破木板在摩擦。
“求红娘子通融……我想见……雷真传。”
红娘吐出一口烟圈,侧开身子。
“进去吧。主子等你很久了。”
雅间内,檀香袅袅。
林然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手里摇着那把标志性的折扇,看着窗外坊市的繁华夜景。
听到身后的动静,林然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剑无痕。
“想通了?”林然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剑无痕抬起头。
那双原本充满了屈辱、愤怒和剑修傲气的眼睛里,此刻什么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被残酷现实硬生生逼出来的、犹如饿狼般的疯狂野心。
“雷师兄……”
剑无痕将头重重地磕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只要您肯给药,救活我那些师弟……”
剑无痕再次抬起头,眼神狠戾如刀,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愿帮您……架空我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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