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少文的警报声在林然脑海中炸响。
“主人！青龙峰的天权机体……”
“它醒了。”
全息地图上，青龙峰的绿色光标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浓稠的黑色死区，像被泼了一坨墨汁。林然盯着那片区域的边缘，几条灵网数据线的信号正在逐根熄灭，速度极快，像是有什么东西沿着网线在吃。
“报告完毕。”韩少文的电子音带着明显的杂音，“十七分钟前，青龙峰主苍木道人启动了森罗万象大阵。所有通往青龙峰的道路被封死，我方布设的三十六个灵网节点全部离线。最后一个节点传回的画面是……”
全息投影切换。
画面只有两秒。模糊的绿光中，一根粗壮的藤蔓正在将一座监测塔连根拔起。藤蔓的表面不是植物纤维，而是密密麻麻的金属鳞片，在微光中反射出冰冷的机械光泽。
画面到此中断。
“苍木那老东西倒是消息灵通。”林然把玩着手中的庚金弹珠，弹珠在指间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白虎峰和丹霞峰的事，他全看到了。”
“不止看到了。”姬无双从阴影中现身，数据板上跳动着密集的频谱分析图，“苍木道人在七个时辰前就已经截获了我方灵网的加密通讯。他的反应不是恐惧，是预判。”
她翻转数据板，一道三维的毒瘴结构模型浮现在众人面前。
墨绿色的毒瘴被拆解成分子级别。每一个分子都呈现出双螺旋结构，一条是木系灵力的生机链，另一条是高维腐蚀液的金属链。两条链相互缠绕，形成了一种既能吞噬灵力又能腐蚀机械的双属性屏障。
“飞剑打进去，灵力会被木系链吸收，变成养料。”姬无双的声音没有起伏，“机甲冲进去，金属会被腐蚀链分解，变成废渣。常规手段，无解。”
铁无涯站在角落里，满脸黑灰，听到这话差点把手里的扳手摔了。
“老夫刚焊好的那批新装甲！一进去就成废铁？”
“成肥料。”姬无双纠正。
铁无涯的脸更黑了。
大殿内沉默了几息。苏千易、剑无痕，以及刚刚还在抢线长名额的长老们，面面相觑。
木系毒瘴克金属，克灵力。
等于把他们这帮人的两条腿都给废了。
林然放下弹珠。他走到全息地图前，盯着那片漆黑的死区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木生火。”
他摊开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朵安静的赤红火焰。火焰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他们清楚记得，这团火是从一台星球级战争引擎里掏出来的。
“这帮木头疙瘩的祖宗，就长在我手心里。”
林然攥灭火焰，转身下达指令。
“剑无痕，白虎峰全员着防腐涂层甲，列前锋。苏千易，丹霞峰所有闭关宿老出山，架设高爆燃烧阵盘。铁无涯，把你那台消防大铁锤改成喷火器。”
“公子，那玩意儿改了就变不回来了！”
“变什么变？青龙峰有的是木头给你烧。”
铁无涯眼睛亮了。
一个时辰后。
青龙峰外围。
天色被遮蔽了。
不是乌云，是毒瘴。墨绿色的气墙高达万丈，从山脚蔓延到云层之上，将整座青龙峰包裹得密不透风。瘴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条金属藤蔓在蠕动，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味道极其恶心。像是把一整座腐木沼泽搅碎后塞进了鼻孔。
阿吞蹲在辇车边缘，抱着黑锅，嗅了两下。
“不好吃。”他做出判断。
“没让你吃。”林然站在辇车前端，俯瞰着脚下绵延数十里的军阵。
三千白虎峰剑修居前，银白色的防腐涂层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每人背后背着两柄短剑和一罐高浓度燃烧油。
四十一名丹霞峰长老居中，脚下是铁无涯连夜赶制的高爆燃烧阵盘。阵盘内核是朱雀机体泄露的南明离火余烬，外壳是星魔合金，点火装置是苏千易的渡劫丹火。
重型机甲断后。铁无涯坐在驾驶舱里，机甲右臂的灭火电锯已经被拆掉，换上了一根粗壮的喷火管道。管道内灌满了阿吞消化后吐出的高纯度灵液，混合了离火碎片，温度设定在能融化极品灵器的阈值。
“报告主人，毒瘴厚度约三百丈，内部检测到七层阵法叠套。”韩少文汇报。
“七层？”林然不置可否。
他抬起右手。
识海深处，离火道果剧烈震颤。那团源自机械朱雀核心的永恒火种，沿着经脉奔涌而出，涌入掌心。
火焰没有向外扩散。它在收缩，在压缩，在林然掌心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赤红光球。光球表面流转着微型聚变反应堆的回路纹理。
空气中的温度没有升高。因为所有的热量都被锁在了那颗光球内部。
林然将光球高高举过头顶。
“开。”
光球炸裂。
不是爆炸，是分裂。一颗变十颗，十颗变百颗，百颗变千颗。赤红色的火种如同蒲公英的种子般在空中散开，然后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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