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安安生生待在九龙山上,整日围绕在高瞻身边,看他打坐修行。
青石蒲团被山风磨得温润,他一袭月白长衫静立如山,指尖捻诀时,周身会漾开淡淡的清光,将周遭的云雾都染得柔和几分。
间歇时,我便寻个自在去处--要么搬张竹椅坐在茶寮,烹一壶雪顶含翠,看茶叶在沸水里沉沉浮浮,氤氲出满鼻的清苦;要么蹲在锦鲤池边,指尖逗弄才出生不久的一尾小鲤鱼,那鱼儿通体金红,尾巴像缀了碎金,怯生生地啄着我的指尖,一触即走,惹得我忍不住笑出声;要么就倚着老槐树,听听风穿过叶隙的簌簌声,或是入夜后仰头赏赏漫天星河,看月亮像块温润的羊脂玉,悬在墨色的山尖上。
日子慢得像山涧的溪水,一晃三天时间就轻飘飘地过去了。
这天,日头正好,暖融融地洒在锦鲤池的水面上,波光粼粼。我正蹲在池边,指尖浸在微凉的水里,逗弄那尾金红小鲤,忽然听见一阵“唳唳”的轻鸣。
抬眼望去,一只金黄色的传音鹤正颤颤悠悠从山底飞上来,它翅膀扇动得有些急促,爪子上还系着一截青绸,显然是赶路赶得急了。
仙鹤盘旋两圈,最终落在池边的石桌上,偏着头用黑豆似的眼睛瞅我。
我伸手将它捧起,指尖刚触到鹤脚上的青绸,离淼师姐那熟悉的声音就急急传了出来,带着几分慌乱与急迫,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似的:“有麻烦,小离殇,速来救我!”
我挑了挑眉毛,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这才几日不见,难不成离淼师姐就架不住杭奚望公子的软磨硬泡了?
那杭奚望生得一副好皮囊,说话又温声软语,偏生缠人功夫一流,前几日在归宗时,就总跟在离淼师姐身后,一口一个“离淼姑娘”地叫着,惹得师姐烦不胜烦,却又拿他没办法。
烈女也怕缠郎啊……
我刚在心里嘀咕完,又猛地摇摇头,呸呸两声。这话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离淼师姐性子刚烈执拗,杭奚望那点缠人手段,顶多算小打小闹罢了。
我捏着传音鹤,扭头看向半山腰的方向。高瞻正坐在那块悬空的青石上打坐,身姿挺拔如松,连衣角都纹丝不动。
我踮起脚尖,冲他扬声喊道:“师父,离淼师姐约我下山,徒儿可以出去吗?”
三天,被师父拘在这九龙山上整整三天,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山下的热闹,归宗的烟火气,甚至连蠡州城的叫卖声,都在我脑子里打转。
山风卷着我的声音飘过去,过了半晌,高瞻中气十足的声音才远远从半山腰传过来,依旧是言简意赅的四个字:“老实待着!”
那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震得我耳朵微微发麻。我耷拉下肩膀,十分无奈地应了一声:“哦……”
转过身,我对着传音鹤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歉意:“离淼师姐,抱歉,我帮不了你咯。师父不允许我下山呢!”
说完,我便解开鹤脚上的青绸,轻轻抚摸了一下它的羽毛,将它放走。金黄色的仙鹤振翅飞起,很快就成了天边的一个小点。
看着仙鹤消失的方向,我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必须要尽最大的可能,将自己从天玑珠这件事里摘出来。
天玑珠乃是魔域上古至宝,能增幅修为,更能连通魔域与人间的屏障,不管是归宗的仙门,还是魔域的魔族,都对它虎视眈眈。
以我对人心的猜测,离淼师姐性子虽烈,却终究心软,是阻止不了杭奚望的野心的,不然也不会如此急吼吼地向我寻求帮助了。
我盘膝坐在石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最理想的状态是,杭奚望从杭老大人手中盗走天玑珠,私自找个隐秘的地方修炼。他一介凡人,心思单纯,警惕性差,武力值更是低得可怜,到时候,我再启用埋伏在归宗或者蠡州城的魔族暗探,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天玑珠偷走。
这样一来,归宗会认定是杭奚望监守自盗,凡人贪念作祟,魔域没有牵涉其中,谁都不会怀疑到我这个被师父拘在九龙山的“乖徒儿”头上。
这法子,简单、快捷,还不留后患。
想到这里,我心底忍不住狠狠腹议起陈阮舟来。那只狡猾的九耳魔犬,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明明在雷州城就能将杭奚望和天玑珠一并解决,偏生要多此一举,将人和珠子都赶来归宗。
归宗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正道之首,高手如云,法阵密布,无形之中就将夺取天玑珠的难度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又是什么!
我越想越气,忍不住抬脚踢了踢石桌下的石子,石子骨碌碌滚进锦鲤池,惊得那尾小金鲤猛地窜进了水藻深处,再也不肯露头了。
就该在雷州城将人解决了的!我咬着牙,在心里愤愤地重复了一遍。
我的手指继续一下下敲击着石桌,指尖落处,石面上的青苔被蹭得微微发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战灵人请大家收藏:(m.2yq.org)战灵人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