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心脏,突觉大事不妙。
离淼终于停下了动作,她缓缓抬起头,瞪大了那双写满错愕的眼睛,左看看面色凝重的赵嘉烨,右看看眸光沉沉的高瞻,终于从二人紧绷的神色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她嘴唇翕动着,先前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磕磕巴巴地开口:“怎……怎么了……我的灵力怎么用不出了……这是怎么回事?”
赵嘉烨闭紧了眼睛,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再睁开时,眸底的凝重已尽数敛去,换上了一副温和的微笑。
他放缓了语调,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安抚:“离淼表妹,你大伤初愈,经脉里的气息尚且紊乱,身体机能还未调养妥当,先不急着催动灵力。你且留在王府中好好休养,你还未见过你表嫂,表哥这就着她安排一间宽敞雅致的院子,让你住得舒心些,好不好?”
离淼却不吃他这一套,秀眉紧蹙,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盯着他:“表哥,你别跟我绕圈子,你跟我说实话,我究竟是怎么了?”
中州王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头一紧,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是不敢直言相告,更不忍用谎言哄骗她,只得垂了眼帘,低下了头,喉间涌上一阵难言的苦涩。
离淼见状,心下已是凉了半截,她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望向高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师叔,我是不是……是不是灵力尽失,再也不可能恢复了?”
高瞻看着她眼底的惶恐与希冀,心底重重地叹息一声,那声叹息沉得像是压了千斤重的石头。
他沉默了半晌,终是不忍见她彻底绝望,缓声道:“此事尚不能定论,待师叔带你回山,请宗主师尊亲自为你探看经脉根骨,定能寻到补救之法,一定会有办法恢复的!”
这话虽带着安抚之意,可那未尽之言,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离淼最后一点侥幸。
一颗大大的晶莹泪珠,毫无预兆地从她眼角滚落,顺着苍白的腮边滑下,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竟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响,像是碎在了众人的心尖上。
“你们都出去!”
离淼师姐猛地嘶吼出声,声音里裹挟着难以言喻的惶恐、无助,还有滔天的愤怒,她猛地抬手,将床头的瓷枕扫落在地:“我想一个人待着!”
高瞻眸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终究是不忍再逼她,便朝我与中州王使了个眼色。
三人不敢再多言,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前脚刚踏出房门,后脚屋内便传来噼里啪啦的器物碎裂声,伴随着压抑的呜咽,听得人心里发酸。
离淼师姐的脾气,素来是宁折不弯的,此刻这般歇斯底里,不过是满腔的委屈与绝望无处宣泄罢了。
廊下的风带着凉意,卷起几片落叶,簌簌作响。高瞻静立在檐下,听着屋内渐弱的动静,忽然转头看向身侧的中州王,语气平静无波:“你把她锁起来,是对的。”
中州王闻言,深叹一口气,眉宇间满是疲惫,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际,苦笑道:“英雄所见略同。”
他这表妹啊,打从娘胎里落地起,就是捧在掌心里的金枝玉叶。
郑国公府里,她是老来得女的掌上明珠,爹娘将她视若珍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承恩公府那边,姥姥姥爷舅父舅母更是将她当作亲女儿般疼宠,一应吃穿用度,皆是挑最好的往她跟前送。就连深居宫闱的钟皇后,也对这个眉眼灵动的小外甥女青睐有加,每逢入宫赴宴,总要留她在身边说上半晌话,赏赐的珍宝玩物更是堆满了半间库房。
从小到大,她便是这般顺风顺水地长大,没受过半分委屈,更不曾经历过丝毫挫折。
约莫七八岁那年,她偶然瞧见归宗仙师御剑飞过都城上空,剑穗翻飞间,竟看得痴了。回到府中,便拍着小胸脯,脆生生地跟爹娘说要去归宗修道学艺。
郑国公与夫人起初哪里舍得,只当是孩童戏言,好言好语地哄着。可她性子执拗,竟是几日水米不进,铁了心要去。二老拗不过她这般倔强,终究是松了口,千叮万嘱地将她送上了山。
这一去,便是整整十年。
十年间,她在归宗勤学苦练,半点不曾懈怠。凭着过人的天赋与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灵力修为一日千里,远超同辈弟子,很快便被宗门长辈视作重点弟子悉心栽培,成了五行堂水堂里最耀眼的一颗新星。
这般一路坦途、光芒万丈地走来,她何曾受过今日这般摧心折骨的挫折?何曾尝过灵力尽失、一身本领化为乌有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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