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那双纤纤玉手刻意伪装成常年干活的粗糙感,此刻端着油腻的托盘,指尖还沾着孜然粉,不由得暗自咋舌--这两人演起戏来,倒是半点不含糊。
高瞻却像是真被美食勾了魂,拿起一串肉串就咬了一大口,羊肉的鲜嫩混着炭火的焦香在口腔里炸开,他眯着眼喟叹:“好手艺!这孜然是西域来的吧?味儿够冲!”
玉面修罗掩唇轻笑,眼角的余光却飞快地扫过我,带着几分揶揄:“客官好眼光!这孜然是老板托人从大漠捎来的,别处可尝不到这个味儿。”
我正想开口打岔,却见高瞻忽然抬眼,目光落在关山令握着的切肉刀上,慢悠悠道:“掌柜的这刀,倒是锋利得很,看着不像是寻常厨刀啊。”
关山令切肉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麻利,他头也不抬地笑道:“客官说笑了,厨子的刀,自然得锋利些,不然怎么切得开这筋骨。”
然后就走开继续忙碌起来。
高瞻没再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杯茶,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我坐在一旁,只觉得这满店的香气都带着几分剑拔弩张的意味,手里的肉串,竟突然没了滋味。
坏了,高瞻绝对是发现什么了。他可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我心头越发忐忑。
我捏着肉串,眼神却止不住地往关山令和玉面修罗那边瞟,吃得漫不经心,连羊肉的焦香都没品出几分滋味。
高瞻瞧着我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没好气地开口:“不必在这儿替为师省钱,人家游大夫能豁出老脸护着他徒弟,为师自然也能请你吃顿大餐,放开了吃。”
我这才回过神,赶紧将手里的肉串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应着:“在吃了,在吃了!”
炭火炙烤过的肉串外皮焦脆,牙齿咬下去的瞬间,滋滋的油脂便顺着唇角溢出来,带着浓郁的孜然香气和一丝恰到好处的辣意,内里的羊肉却嫩得不像话,轻轻一抿就化在舌尖,半点膻味都无。
高瞻左手抓着一根羊排,右手捏着肉串,吃得慢条斯理,边吃还边点评:“这家店的羊肉倒是正宗,瞧着像是大漠草原上散养的羯羊,肉质紧实不柴,连调料都是难得的西域货,只可惜店家的手艺实在不怎么样,白白糟蹋了这好东西--绝对不是西域人。”
我三两下咽下嘴里的肉,又拿起一块烤得金黄的羊排啃着,外皮烤得微焦,轻轻一撕就能扯下一大片肉,鲜嫩的肌理间浸满了油脂的香气,嚼起来满口生津,实在没尝出哪里火候过了。
我咽下嘴里的肉,有些紧张地凑近他:“师父,你咋看出来的啊?我吃着挺香的。”
“老饕都会识厨子。”
高瞻指了指正在案前忙活的关山令:“你看那厨子,掂刀翻肉的架势看着似模似样,其实全是花架子,学的都是西域烧烤匠的皮毛。这道炙烤羊排,火候太过,外层都烤得有些发苦了,肥油全被烤化淌了,真正懂行的西域厨子,会把油脂锁在肉里,烤出来外焦里嫩,油润不腻。”
我又嚼了嚼嘴里的羊排,还是没品出什么焦苦味,只觉得肉质软嫩,香得很。
高瞻见我这副不开窍的模样,无奈地轻叹一口气,将面前的几串羊肉串往我这边推了推,没好气道:“你多吃些,就当补脑了。”
我闻言一愣,眨巴着眼睛问:“羊肉也能补脑?”
高瞻被我问得噎了一下,拿起茶壶灌了口茶,没好气地摆手:“能……吃你的吧!别叨叨了!”
我忙不迭点头应是,埋下头继续跟手里的烤羊排较劲。管他什么阴谋算计、暗藏机锋,此刻填饱肚子才是头等大事。
焦脆的外皮咬开是鲜嫩流油的羊肉,孜然与辣椒粉的香气在齿间炸开,连骨头缝里都浸满了烟火气,一口下去,先前的紧张忐忑竟散了大半。
夕阳渐渐西斜,透过窗棂洒进来,给店里的羊毛挂毯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随着时间流逝,酒足饭饱的食客们三三两两起身结账,喧闹的堂内渐渐安静下来。到了半下午时分,满店的人声鼎沸彻底消散,竟只剩下我和高瞻师徒二人,坐在袅袅的羊肉香气里,慢条斯理地啃着最后几块羊排。
就在这时,玉面修罗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过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店小二笑容,语气客气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二位客官对不住,小店午后有一个时辰的休整时间,这会儿要临时打烊了,还请二位多多包涵。”
高瞻放下手里啃得干干净净的羊骨头,拿起桌上的手帕擦了擦指尖的油脂,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慢悠悠开口道:“好说。劳烦你,请你们店家来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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