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朝阳正常升起,天边渐渐带上了鱼肚白,再然后太阳露出完整的脸庞,天空由白变蓝,几只飞鸟扑棱着翅膀从医馆上空掠过,风飏的目光落在院中已经在忙碌的游栖鹤。
少年正蹲在药圃边翻晒地龙干,指尖捻起一枚,对着日光细细查看成色,动作慢条斯理,神情专注,与寻常药堂弟子并无二致。可风飏的视线却死死锁着那袭月白长衫,他的一举一动都令风飏十分在意。
风过檐角,带起一阵极淡的药香,风飏却刻意屏着呼吸,试图从中分辨出一丝同族的气息。可萦绕鼻尖的,只有白芷、当归的醇厚,以及艾草的微苦,半点异样的味道都无。
他微微蹙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匕首的柄。高墙之上的风比院中更烈些,吹得他额角的碎发乱飞,却吹不散心头的迷雾。游栖鹤的一举一动都透着坦荡,可越是这般坦荡,越让风飏觉得心惊——一个能将伪装融进骨血的人,远比那些声色俱厉的对手更可怕。
日头渐渐升至半空,将他的影子打的小小的,投在青瓦上,与斑驳的苔痕融为一体。风飏依旧伏在墙头,像一尊纹丝不动的石像,目光灼灼地盯着院中那道月白色的身影,耳朵里灌满了砚心堂的声响,连药童打翻药篓的轻响,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知道,这场无声的对峙,才刚刚开始。
暮春的日头很快爬至中天,给人身上带来重重的暖意,甚至都有些发热。
暖意透过砚心堂的窗棂,洒在铺着素色褥子的木床上。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混合着阳光晒过被褥的暖味,倒比夜里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杭奚望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像是破茧的蝶翼,带着几分迟滞的沉重。
麻沸散的药力渐渐褪去,骨骼接合处传来细密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开来,将他从混沌的昏睡中唤醒。他缓缓睁开眼,视线起初有些模糊,过了片刻才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雕花的床顶,以及悬挂在床头的药草束,青绿色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水……”他喉咙干涩得发紧,声音微弱沙哑,几乎不成调。
守在床边的药童见状,连忙起身:“杭公子醒了!我这就去告知游大夫!”
说着便往外跑。
“杭公子。”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从门后传来,刚刚醒来的杭奚望愣了一下,转头便见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闪身而入,正是昨夜悄然离去的风飏。
他潜伏在砚心堂的院墙之上,掐着午时这个时辰悄然下来。
风飏几步走到床前,目光落在杭奚望苍白的脸上,沉声道:“杭兄,我是风飏,归宗空明岛弟子,奉师门之命前来追查天玑珠的下落,同时也是来寻你。”
杭奚望听到“天玑珠”三字,浑浊的眼神骤然亮了一下,他挣扎着想坐起身,却被骨骼的痛感牵制,疼得倒抽一口凉气,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别动!”风飏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游栖鹤说你需静卧一月,不可妄动。”
杭奚望顺从地躺好,喘了几口粗气,待痛感稍稍缓解,才看向风飏,眼神里满是急切:“风兄……天玑珠……可有眉目?”
“尚无。”风飏摇头,目光锐利地盯着他:“我正想问你,你此次带着天玑珠私自下山,为何会重伤晕倒在云州城附近?袭击你的人是谁?你是否见过游栖鹤?”
一连串的问题抛来,杭奚望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他闭上眼,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眉头紧紧蹙着,像是在承受着回忆带来的冲击。
“我……我原计划离开蠡州城后,依照杭家留下的古老典籍记载,去找一处与天玑珠相关的古址,就在城郊的破庙里。”
风飏明白他说的就是蠡州城外三十里的慈安寺破庙了。
杭奚望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比刚才清晰了些:“但我还未来得及实施,就被离淼姑娘带人在城东客栈被找到了......当时我与离淼姑娘发生争执,我不同意随她回去,就在争执档口,有人偷袭我们,我只觉得后脖颈一阵刺痛,似乎是被蜜蜂之类的东西狠狠蜇了一下......”
“袭击你的人,可有什么特征?”风飏追问,指尖不自觉地攥紧。
杭奚望皱着眉思索:“当时客栈室内有些暗,我没看清他的面容,只记得他穿一身灰衣,身形偏瘦,出手时带着一股……一股极淡的檀香,不是寻常的香烛味,倒像是某种名贵的线香。”
“等醒来就只剩下我与离淼姑娘二人,看四周似乎是在一个暗道内。”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那人声音很低沉,像是刻意压着嗓子,只说了一句‘天玑珠非你所能染指’,便动手了。”
风飏心中一动——游栖鹤身上只有药香,并无檀香,莫非袭击杭奚望的人是那只黑翼蝠王?
只有它常年居于慈安寺地宫之下,身上带些檀香倒也恰当。
他又问:“你昏迷前,可有见过游栖鹤,或是他的师父游砚辞?在你遇袭前,是否与他们有过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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