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先说好,拿了可不退。”
“白送的东西谁还退啊。”
嘶啦——
塑封膜被撕开的声音响起。
老板叹了口气,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紧接着,意料之中的动静传来了。
“呕——呸!
丢你老母啊!!”
……
上午八点,东半山别墅区。
蒋天生从陈耀手中接过那本杂志,刚瞥了一眼,就呲着牙把它摔在了地上。
陈耀低声问:“蒋先生,和联胜这次是不是玩太大了?
这么搞,黎胖子以后还怎么在道上露面?”
蒋天生缓了好一会儿,才朝正在餐厅打扫的女佣扬声道:
“吴妈!赶紧把这东西拿出去, 烧了!”
女佣放下抹布走来,弯腰捡起杂志,正要翻开,却被蒋天生喝住:
“别翻!直接烧掉!”
“别往那儿瞧!快拿走,烧干净了!”
蒋天生喝退了佣人,这才缓缓转过视线落在陈耀身上。
“早前黎胖子招惹何耀广,我就亲自去提点过他。
甚至专程给何耀广去过电话,他当时答应留黎胖子一条活路。
如今看来,倒不如当初由着他被了结算了!”
陈耀素来机敏,此刻却也不知如何接话。
若说和联胜没给蒋先生面子——肥佬黎坏了何耀广那么大一桩买卖,对方终究没要他的命,面子已是给足了。
可要说何耀广当真给了面子……
这局面还真如蒋先生所说,不如一刀了结来得痛快!
最棘手的是,这回纯属黎胖子自己惹祸上身。
一个堂口主事人,竟闹到和联胜这等大社团龙头的头上。
无论对方怎么整治,洪兴都找不出由头去 。
陈耀低低叹了一声,只能开口:
“仇怨宜化不宜结,黎胖子也是自作自受。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尽快同和联胜通个气,把人接回来罢。
听说他还被扣在深水埗那头,我怕何耀广若觉得不解气,往后恐怕……”
后半句话,陈耀没忍心说全。
蒋天生揉着额角,终于点了点头。
“你随我去一趟深水埗,我亲自上门领人,这面子也算给到位了。
另外,正好有桩生意,想同何耀广谈谈。”
陈耀立刻会意:“蒋先生是指……澳门那桩事?”
“没错。
那边新批的赌牌,落在氹仔官也街一家度假酒店。
若能向赌王拿下包厅资格,绝对有办法做成澳门数得上的赌厅!”
“可惜赌牌易得,叠码的生意却难握在手。”
陈耀轻叹一声,明白了蒋天生的打算。
包厅制推行已有数年,但正如他方才所言——从何家取得赌牌经营权不算太难,真要打通澳门那群叠码仔的关节,却是难如登天。
何家在澳门养着两大社团:一是崩牙驹领头的号码帮,二是水房赖坐镇的和安乐。
两家包揽了澳门近八成的叠码生意,平日虽互有摩擦,可一旦有外人想插足澳门分一杯羹,他们便会立刻联手一致对外,赶走外人再关起门算自己的账。
因此即便包厅制实行,何家的地位依旧稳如磐石。
何鸿燊仍是澳门无人可撼的赌王。
可只要利益足够大,便永远有人甘愿冒险。
新记就曾数度想染指澳门叠码生意,却每次都被当地两大社团联手逼退。
近几年随着四眼龙入狱又出狱,新记渐敛锋芒,再未提重返澳门经营赌牌之事。
但新记不想,不代表他蒋天生不想。
如今他盘算的,便是集结港岛两大社团之力,非要从中撕下一块肉来。
作风悍勇的何耀广,自然成了他眼中最合适的合作人选。
深水埗,和泰茶楼。
何耀广今日起得也早,肥佬黎那桩事仿佛早已被他抛在脑后。
他约了汤朱迪,打算在中环再办一场记者会——届时他将以恒耀置业老板的身份,公布乐富屋邨安置工程的初步方案。
人在江湖,身份总需自己经营。
处理社团事务时可以肆意,正行生意的名声,却不能不仔细维系。
“耀哥,洪兴蒋天生来了。”
正当何耀广翻开小惠昨夜赶工的讲稿时,细伟在门外叩了叩,低声通报。
“来接人的?是的话就把黎胖子带上来,让他领走。”
“耀哥误会了,是蒋先生吩咐,还有些买卖上的事想同您谈谈。”
不多时,细伟下楼传话。
“蒋先生,耀哥说,下回您要来,不妨先挂个电话。
免得您这样身份的,总在这等,传出去不好听。”
蒋天生面色如常:“求人办事,等一等也是应该的。”
他略作停顿,试探着问,“肥佬黎那桩事……何先生气可消了?”
细伟点头:“人在莎莉影楼那边。
耀哥让我带话:没怎么难为他。
除了腿脚不太灵便,其他都好。”
蒋天生轻轻摇头,转向身后的陈耀:“阿耀,你带几个人去接肥佬黎,送到我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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