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绽开一抹笑容,仰头望着眼前人:“你的意思是,我帮你拿回荃湾,往后就各走各路,互不相干?”
大缓缓点了点头。
阿乐又问:“那要是我不帮呢?”
大冷笑一声:“我在和联胜这么多年,总归是有感情的。”
“社团清楚我的底细,我也清楚社团的底细。
建起一个摊子不容易,可要拆掉它……也就是一眨眼的事。”
阿乐点了点头:“都是兄弟,不必把话说得这么绝。”
他边说边收回鱼竿,发现饵料已被吃光,鱼却没上钩。
阿乐无奈地将钓竿搁在岸边,起身走向不远处的小桌去取鱼饵。
大回头瞥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坐馆的位置他是争不到了,可讨回自己应得的东西,这点把握他还是有的。
社团里 放火、见不得光的勾当多了去了。
他手里捏着的那些东西,足够让这帮人一夜之间全数完蛋。
忽然,大后脑勺猛地一懵。
仿佛有人从背后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他茫然转过头,一个黑影已迎面砸来。
紧接着,他整个人不由自主地瘫倒在地。
这回,他终于看清了那黑影是什么——
是块粗糙的石头。
石头握在阿乐手里。
阿乐蹲下身,蹲在已无力挣扎的大身旁,抡起石头,一下又一下,重重砸向他的头颅。
闷响一声接着一声。
滚烫的血液溅上阿乐的脸颊,他像是被这温度烫醒了一般,猛地回过神来。
眼前,大歪倒在地,再无声息。
头颅的形状已经变了,显然死得透彻。
阿乐瘫坐着,目光空洞地望着那具躯体,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
疲惫是一部分,还有些别的什么在胸腔里细细地颤——大约是紧张。
这里并非杳无人迹的荒野,若是被人瞧见,便是天大的麻烦。
可方才那一刻,他实在没能忍住,那股凶暴的劲头冲上来,什么也顾不得了。
想想自己,千般筹谋,万般周折,好不容易才坐上和联胜头把交椅的位子。
这椅子还没焐热,往日的对头便跳出来,字字句句皆是威胁。
阿乐怎能容他?这样的人,多活一刻都是祸害。
他撑着身子站起来,指尖几乎戳到那张再无生气的脸:“你当我蠢么?难道要我亲手把你再捧回从前的位置?等你重新做回荃湾的话事人,手下兵强马壮,地盘钱财一样不缺,还会像现在这般对我低头?”
他抬手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对着地上那具死尸冷笑,“动动脑子啊,这种事也敢独自找来对我说,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此刻的阿乐,眼中透着几分狂乱。
他将染血的石块奋力抛入湖中,接着拽起大的尸身,拖进一旁的灌木丛里草草掩住。
做完这些,他转身回到路边的车上,取出一把预先备好的铁铲,在斜坡上掘出一个深坑,将大扔了进去。
覆上土,又撒了些陈年的浮土盖面,再从附近拔了几丛完整的野草胡乱丢在上头。
反复打量几遍,觉得不易察觉了,阿乐这才驱车离去。
他走后,一直匿身于暗处的阿布并未立刻现身。
他蜷在草窝里,取出手机,拨通了张返的号码。
电话接通,阿布将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张返在那边问:“都录下了?”
“放心,亦哥,”
阿布压低声音,“从头到尾,连他们说的话,一点没落下。”
他手里是最新型的摄像机,存储容量远非寻常设备可比。
张返轻轻“嗯”
了一声:“你先藏着别动。
阿乐这人疑心重,说不定会杀个回马枪……”
话音未落,阿布已瞥见阿乐的车真的折返回来,就停在原处。
阿乐跳下车,疾步奔至林边,死死盯着埋尸的方向看了片刻。
随后,他顺着小径走下,再次来到那处新土旁,左右检视一番,确认并无异样,紧绷的神色才略微松动,转身二次离开。
直到车影彻底消失,阿布才对着话筒道:“亦哥,叫你料中了,他又回来了。”
张返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录像收好,先拿回来备份。
至于大的尸首……你现在把周围环境仔细拍下来,入夜后再去把 移走,找间太平间冻起来。
明天天亮前,带几个弟兄把那儿恢复原状,务必照着照片上的细节来,一丝也别差。”
“明白,亦哥。”
得到阿布肯定的答复,张返结束了通话。
早在得知这两人相约钓鱼时,张返便已派阿布暗中尾随阿乐,并伺机录下全程。
他当然有机会让阿布出手救下大,但他没有。
在他眼中,这些恶行累累的黑道人物,充其量不过是些可利用的棋子罢了。
大此人,除了阴差阳错解决掉官仔森,身上还背着别的命债。
此外, 交易、逼人堕入风尘、设局放贷的勾当他也没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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