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万人马一拥而上,整座山都能被他们铲平。
所以卸岭的盗墓风格,
就是这种喇叭口式的野蛮开挖。
到了如今,四派的说法已经渐渐淡了,行内大多只分南北两派。
北派还守着老辈的规矩行事,
南派却不管那么多,拎一把洛阳铲,什么墓都敢往下挖。
但时间久了,
他们也琢磨出一些自己的门道。
比如望、闻、问、切这几手。
和中医诊病的方法类似,南派的高手就是靠着这几样本事行走江湖。
望,指的是观察山川地势的风水格局。
泥土的气息钻进鼻腔时,指尖下的土层正传来某种细微的震颤。
这是第一道功夫——嗅。
接着是打听那些在乡野间口耳相传的古老故事。
这是第二道。
最后才是以手指搭上探铲,凭震动辨别夯土的虚实,从带上来的碎末里推断地宫的位置、构造甚至所属的年代。
这第三门功夫,最考校人的本事。
不过此刻,这些都用不上了。
张启尘只瞥了几眼那片凌乱的营地,便矮身钻进了那个已经挖开的洞口。
手电的光柱劈开黑暗,他顺着倾斜的土道,向深处挪去。
……
日头偏西,约莫是申时前后。
另一行人抵达了山坳。
几顶帐篷突兀地支在那里,映入眼帘时,所有人的呼吸都滞了一瞬。
“ ** !”
潘子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被人抢了先!三爷,咱们这趟该不会白跑了吧?”
吴三醒横过去一眼,目光里带着斥责:“慌什么?沉住气。”
他转向那个始终沉默的身影,“你怎么说?”
队伍里其他人脸上都蒙了层灰,失望与焦躁明明白白。
唯独张启灵神色未变,像潭深水。
“人还在下面。”
他声音平直,听不出起伏,“若是得手走了,这些家当不会留下。”
吴三醒立刻点了点头:“和我想的一样。”
他随即喝道,“潘子,大奎,把东西都备上!”
一旁的吴谐忍不住撇了撇嘴。
又在装模作样——他腹诽道——刚才明明瞧见你眼角都绷紧了,现在倒摆出一副料事如神的架势。
两个伙计手脚麻利地摊开行囊。
吴三醒则摸出一卷残旧的帛书,在渐暗的天光下展开,手指沿着上面模糊的线条与记号慢慢移动。
片刻后,他用鞋底在某处地面反复蹭了蹭。
“是这儿了。”
他语气笃定,“图上标得清楚,祭祀的台子就在脚底下,往下便是停放棺椁的正殿。”
“动手!”
潘子和大奎闻声便抡起铲子。
两人跟着吴三醒多年,动作熟稔,配合间几乎不用言语。
张启灵独自倚着一棵老树的树干,眼帘半垂,仿佛神思已飘到了别处。
眼看就要踏入那座沉睡的陵墓,吴谐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快了些,掌心微微发潮。
“瞧见没?”
吴三醒的手重重拍在他肩上,脸上浮起一抹掩饰不住的得色,“这儿没有新打的洞眼。
那帮人……连门都没摸对。”
吴三醒叼着烟,视线扫过面前那片不起眼的土坡。
“这种地方,”
他吐出一口灰白的烟雾,声音里混着砂砾摩擦般的粗粝,“除了我,没人能摸准门在哪儿。”
他顿了顿,补充道:“换谁来,都得栽。”
站在旁边的年轻人没接话,只是嘴角不易察觉地往下撇了撇。
又在显摆了。
他心想,年纪一大把,这毛病怕是改不掉了。
不远处传来铁器与泥土摩擦的闷响。
潘子和那个叫大奎的汉子正将探铲一节节从地底抽出来。
铲头离开洞口时,带起一坨湿漉漉的泥。
那泥的颜色让所有看见的人都僵住了。
吴三醒夹烟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身旁的侄子瞳孔骤然缩紧,连呼吸都屏住了。
就连一直沉默靠在树边的张启灵,也微微抬起了眼。
泥土是暗红色的,黏稠得不像话,正顺着铲尖往下滴落,一滴,又一滴,砸在干燥的地面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血……血土!”
年轻人喉咙发紧,声音变了调。
土里渗血,意味着下面躺着的东西绝不寻常。
那是传说中极凶的“血尸”
才会盘踞的墓穴。
而“血尸”
这两个字,对吴家有着别样的重量。
许多年前——大概五十个春秋以前——吴谐的祖父吴老狗,曾跟着家族里几位长辈,在常沙一处叫镖子岭的地方动过土。
那次遇到的,正是这种墓。
结局惨烈。
去的长辈们都没能回来,只有吴老狗一个人逃出生天,代价是永远失去了嗅觉。
后来他只能靠着驯养的狗来辨识土味。
这些往事,都被他仔仔细细写进了笔记里。
吴谐和吴三醒都翻过那本已经泛黄的册子。
所以此刻,看到那仿佛被鲜血浸透的泥土,叔侄俩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潘子和大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凝固。
他们没说话,目光投向吴三醒,等着他的决断。
“三叔?”
吴谐压低了嗓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吴三醒没立刻回答。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直到火星快要烧到滤嘴,才猛地将烟蒂摁进土里碾灭。
再抬眼时,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片狠厉。
“土带血,尸带金,”
他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下面埋着的,肯定是硬货。”
他扫视了一圈身边的人。
“挖!”
“咱们这么多人,怂什么?”
那一瞬间,他身上透出一股亡命徒般的悍气。
风险与收获总是纠缠在一起,越是险恶的境地,底下藏着的可能就越是惊人。
他吴老三在道上闯出的名号,哪一次不是从鬼门关前硬抢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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