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宫本……听说背后是山口组。
你不怕惹上麻烦?”
杜盛动作顿了顿:
“山口组?难怪这么嚣张。
具体是哪一系的?”
他知道那组织底下分支庞杂,除了几个名声在外的,其余未必够看。
约莫二十分钟后,刀疤全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打听清楚了,是山健组的人。”
山健组在神户山口组麾下势力最盛,人手和火力都让当地警方头疼。
他们的财路不外乎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去年为了抢地盘,连 都搬上了街。
“这儿是香江。”
杜盛语气没什么波澜,“轮不到他们撒野。”
他朝刀疤全抬了抬下巴:
“去备两百万现金,再把陈亚蟹叫来认脸。”
波波怔住:“就这样……把钱给他们?”
杜盛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铜锣湾的街巷在午后泛着潮湿的腥气。
杜盛从车里下来时,目光掠过那片杂乱院落里攒动的人影。
陈亚蟹跟在他身侧,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戴眼镜、个子不高的那个,就是宫本。”
院里原本喧哗的牌局早已停下。
几张面孔转过来,眼神里掺着警惕与打量。
宫本太郎坐在一张掉漆的木桌后,指间夹着未点燃的雪茄,视线先在陈亚蟹身上停了停,最终落到杜盛脸上。
“找谁?”
宫本的声音带着异乡人学舌时特有的生硬。
刀疤全嗤笑一声,往前踏了半步:“在铜锣湾走动,连洪兴东莞哥的名号都没听过?”
宫本没接话,只将雪茄在桌沿轻轻磕了磕,烟丝碎屑飘落。
他抬手指向陈亚蟹,嘴角扯出个弧度:“为他来的?”
杜盛没理会周围那些悄然摸向后腰的手,径直走到赌桌另一侧。
桌面上散落着几张旧牌,边缘已经卷起。”人我见到了,”
他语气平淡,“钱也带来了。
听说你喜欢玩牌,那就陪你玩一局。”
宫本朝身后扬了扬下巴。
片刻,一个双手被麻绳捆缚的女人被推搡出来。
她头发黏在额角,脸颊上有淤痕。
陈亚蟹的呼吸骤然变重,脖颈青筋凸起,却被杜盛抬手拦下。
“规矩我讲过,”
宫本重新坐稳,示意荷官清桌,“赢了我,才能带人走。”
新拆封的扑克牌在荷官手中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宫本任由雪茄的烟雾模糊视线,心里盘算着这局能捞多少。
香江这地方,钱来得容易,连空气都透着股甜腻的放纵感。
他身旁的女伴凑近,打火机窜出蓝黄火苗。
宫本笑着将一卷钞票塞进她衣领深处,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
等他再抬眼时,却发现杜盛已经用明牌盖住了底牌。
桌面上,杜盛的明牌是一张,宫本则是。
“说话。”
荷官道。
杜盛没碰筹码,只问:“单注上限多少?”
“一百万。
每轮可加,封顶一千万。”
“那就一百万。”
宫本掀开底牌瞥了一眼——又是一张。
他抬了抬下巴:“跟。”
第三张牌落下。
宫本手里多了一张,杜盛则再添一张。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细微的吸气声。
连续出现对子的情况不多见,牌局的气氛忽然绷紧了。
杜盛朝刀疤全使了个眼色。
那只皮箱被搁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再加一百万。”
宫本太郎摘下眼镜,用衣角缓慢擦拭镜片。
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对面年轻人手边那张扣着的牌,嘴角扯出细微弧度。
两百万的输赢于他而言,不过是个数字。
荷官的手指再次探向牌堆。
新发出的纸牌落在各自面前时,围在四周的人群里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杜盛面前的牌面又是一张。
倘若底下那张也是,便是四张相同的数字。
而宫本太郎得到的牌竟也是一张——连续出现如此巧合,让空气凝滞了片刻。
宫本太郎捏着雪茄的手指微微收紧。
四条握在手中,他却感到脊背窜过一丝凉意。
这年轻人的手法太过干净利落,干净得令人不安。
“看来今晚运气站在我这边。”
杜盛从内袋抽出一张薄纸,轻飘飘按在赌桌 ,“渣打银行,五百万。
宫本先生是否还有兴致继续?”
雪茄的烟雾在宫本太郎面前缓缓盘旋。
他盯着那张支票,喉结滚动了一下。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远处巷子里的野猫叫声。
那些押了注的手下们屏住呼吸,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必急着答复。”
杜盛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食指搭上那张始终未翻开的底牌边缘,“我先瞧瞧这张牌究竟是什么。”
他掀起牌角的速度很慢,慢得像在拆一封危险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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