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亚蟹低声道了谢,沉默几秒,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忽然开口:“东莞哥……我能跟你吗?”
“你那双手还能用?”
杜盛并不意外,近来想往他身边凑的人不少,门槛自然得设高些,“摊开我看看。”
陈亚蟹伸出右手,手腕处还缠着绷带。
拇指和虎口位置皮肤光滑,没有常年握枪留下的厚茧,说明他靠的是手上技巧,不是动刀动枪。
手上的伤养好后,或许不如从前灵巧,但照看场子里的那些事,足够了。
“说说理由,”
杜盛看着他,“为什么想进洪兴?”
陈亚蟹回头看了一眼车里昏睡的女友,咬了咬牙:“没棵大树靠着,早晚被人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剩。”
杜盛略一沉吟:“想留在铜锣湾,就去找周毕利。
想去北角,就跟刀疤全。”
来之前,刀疤全已经让人摸过陈亚蟹的底。
指尖在牌桌上磨出的茧子比常人厚些。
他从不碰老实人的钱袋,只盯着那些靠吸髓起家的赌鬼——这点良心,倒让他与纯粹的恶徒划开了界线。
这样的人,不可能为陈锦华卖命。
即便从此不再碰牌,那双能看穿诡计的眼睛放在场子里,也足够防患于未然。
“散了吧。”
杜盛拉开车门,对韦吉祥抬了抬下巴:
“你也该回去看看了。
明天我不出门。”
刀疤全凑近,挤着眼睛笑:
“新到的货,劲儿特别足,要不要——”
话没说完就被一巴掌推开。
“三分钟也算足?”
杜盛懒得看他,“留着自己慢慢用吧。”
自从身体里那股力量苏醒,他只觉得精力过剩。
别说三个女人,就算再来三个怕也招架不住。
如今反倒是他得收着点,免得对方受不住。
回到北角,他径直走进忠酒吧隔壁那家酒店。
自家照看的买卖,安全总归有保障。
波波正坐在床边发呆,听见门响立刻站起来,眼里半是欢喜半是不安:
“事情……都解决了?桐桐她——”
“醒了。
不放心就打个电话问问。”
电话挂断后,她松了口气,一抬头却见杜盛正笑着打量自己,耳根忽然有些发热。
“今晚当回公主,”
他不由分说将人抱起,朝浴室走去,“只尝甜的,不碰苦的。”
波波轻呼一声,手臂下意识环住他脖子,声音细细的:
“等等……我们这算什么呢?”
“你觉得算什么,就算什么。”
一个多钟头后,杜盛披上衣服下了床。
次日清晨,波波睫毛颤了颤,睁开眼就撞上他的视线,忍不住嗔怪:
“太乱来了……我一夜都没睡踏实。”
“不摸清底细,怎么放心 吧交给你?”
杜盛将她揽到怀里,手指绕着她发梢。
这可是当年名动香江的绝色,多投些本钱总不会亏。
至于她想打理铜锣湾的店面——反正总要有人管,一句话的事罢了。
波波从他胸前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你对我真好。”
“我的女人,我不操心谁操心?”
杜盛顿了顿。
总来酒店也不是办法。
“还能走动吗?附近有套房子不错,一起去看看?”
她脸上的欣喜瞬间绽开,连声音都轻快起来:
“真的?我没事,早就缓过来了。”
铜锣湾的宅子,少说也得千万起吧。
这会儿别说腿软,就是背也得让他背过去看。
越想越心头滚烫,只觉得眼前人比那些摆架子的富商实在得多。
她凑上去,在他脸颊接连亲了好几下:
“这么疼我……我该怎么谢你才好?”
杜盛眯眼笑了:
“往后每天陪我吃饭睡觉,好好过日子就行。”
多相处些时日,这女人总会慢慢变成他想要的形状。
到了那时,哪还会惦记什么钻石王老五。
“这宅子真漂亮……不过家里还缺不少东西呢——”
女人终究是奇怪的生物。
方才还软绵绵的,看完房子反倒精神焕发,挽着他的手臂逛起家居店来,兴致比谁都高。
波波完全沉浸在居家生活的角色里,对未来满怀憧憬,行动间透着一股鲜活的劲头。
杜盛没忍心扫她的兴,陪着她消磨了整个白天。
女人似乎想表达谢意,几乎用尽所有心思。
沙发边、饭桌旁、窗帘后、浴室里,到处都留下他们待过的印记,直到这间刚搬进的屋子每个角落都染上他们的气息才停歇。
杜盛拉过被子盖住她倦极的身子,清楚她没两天恢复不过来,嘴角弯了弯便出门带回两盒便当。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黄昏之后,有件特别的事等着他办。
那位叫丧波的大哥,总算拿到了保释许可。
真是件值得庆贺的事。
为了答谢对方早前拱手相让的地盘和声势,杜盛打算送点热闹过去,表表心意。
晚间八点,嘉兰别墅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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