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忽然问:
“癫辉呢?现在人在哪儿?”
听到这个名字,疯刀豪脸色明显变了变。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回答:
“还在 。”
项文龙没立刻接话。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只听见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良久,他开口:
“叫他回来。
这件事,交给他去办。”
疯刀豪下意识看向坐在角落的庞老——老人微微摇了摇头。
项文龙决定的事,没人能改。
疯刀豪攥了攥手心,还是硬着头皮劝:
“老大,癫辉他……是疯的。
让他处理,会不会……”
项文龙抬手打断了他:
“佐敦区本来就是癫辉的地盘。
上次要不是闹得太大,我也不会逼他走。
但他终究是社团的人,当年为字头流过血,最后还被赶出香江——说起来,是新记欠他的。”
见话已至此,疯刀豪只能叹了口气:
“我稍后联系他。”
那几个被叫来问话的佐敦区小头目,听到“癫辉”
两个字时,肩膀都不自觉地缩了缩。
一个刚上位不久的年轻人走出门后,忍不住拉住旁边的人:
“阿公和豪哥刚才说的癫辉……是谁?”
被问的人左右看了看,压低嗓子:
“阿公当年的头号打手,新记的招牌——五年前江湖上最不要命的双花红棍,潘辉。”
杜盛转过佐敦区的街角,摘下的一次性口罩和手套被他随手塞进裤袋,接着便消失不见。
十分钟后,他推开那家位于旺角交界处的冰淇淋店门。
夜晚八点正是人流最盛的时段,西洋风格的餐厅里坐满了食客。
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轻易捕捉到那个身影。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粉紫色的裙摆下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短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
此刻她正鼓着腮帮,指尖无意识地敲打桌面,那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精致感让她像误入凡间的精灵。
看见他走近,她眼中骤然亮起光,方才的烦闷瞬间消散,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用力挥手:
“这里!”
他穿过几道隐含敌意的注视,从容地走到她身边。
“你猜我刚才瞧见谁了?”
她挽住他的手臂将他拉进座位,顺手推过一杯浮着冰珠的饮品,声音里压着雀跃。
“该不会是那位功夫皇帝吧?”
“你怎么——”
她倏地转过脸,眼眸因惊讶而睁圆。
“那种级别的人物,哪怕裹成木乃伊走在街上也会被认出来。”
他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沁凉的水雾,“何况身边还跟着个恨不得把‘我是明星女伴’写在脸上的女人。”
“真不懂他怎么会喜欢那种类型。”
她托着下巴,眉头微微蹙起,“明明值得更好的人。”
他知道她仍在执着那个星光璀璨的世界,沉默片刻才开口:
“你现在还没名气,不然或许能引荐一下。”
“你认识他?”
她的声音陡然升高。
“算有些往来。
但人情这种东西,用一次就薄一分。”
她咬着吸管思索几秒,眼里重新燃起期待:
“你不是投资了那家娱乐公司吗?最近有没有开戏?”
“有两部在筹备。”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斟酌着用词,“但那家公司选角的标准……比较特别。
对女主角的要求,在某些方面格外严苛,拍摄风格也很大胆,你可能不太适合。”
“你觉得我不行吗?”
她忽然凑近,睫毛在灯光下扑闪。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像鉴赏瓷器般左右端详。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不自觉地挺直脊背,呼吸都放轻了。
良久,他松开手,神色严肃得像在宣读评审意见:
“外形条件很出色。
但我们公司不是只看皮囊的浅薄地方。”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她被衣裙包裹的身体:
“要是我来选,更看重内在的底蕴。
可惜隔着布料,实在判断不出你够不够格。”
“……”
“你太坏了!”
她耳根瞬间烧红,羞恼地捶了他一下,眼波流转间却漾开一抹娇媚。
他笑着握住她的拳头。
怎么可能真让她去碰那种片子,不过是找个由头掐灭她的念头罢了。
他们不曾察觉,餐厅上方的天台正被夜色与怒火笼罩。
“把莫嘉琪那个 给我挖出来!”
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摘下墨镜,眼底翻涌着嗜血的光。
他对着身后那群手下嘶吼,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碎后迸出:
“先玩够再弄死,剁碎了扔去喂野狗!”
从来只有他吞别人的货。
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抢他的食?
昨晚那场精心策划的行动,居然在最后关头被人截了胡!
他早已清干净身边的钉子,剩下的可能性只有一个——
就是那个提供情报的中间人在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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