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往后,你我之间,两清。”
冷虎盯着脚边的布袋,沉默了几秒,脸上的线条似乎松动了一瞬。
他弯腰捡起袋子,终于看向孟波,吐出三个字:“谢了,波哥。”
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外街角,孟波摇了摇头,开始收拾散落的东西。
他想起上次从水里把这人捞起来时,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现在倒是因为一袋钱,听到了这声谢。
兵器擂的台子,今晚大概要空着了。
他又得回到那个汗味和吼声混杂的格斗场去。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类似的情景在码头和几条街外的堂口接 生。
三个原本收敛了爪牙、隐在各处的人,几乎同时撕掉了那层温顺的伪装。
他们离开时,身上那股久违的冷硬气息再也掩藏不住。
三人并未约定,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先后朝着同一个方向——佐敦——移动。
这样的动静,不可能瞒过那些盘踞各处的眼睛和耳朵。
世纪茶楼的雅间里,弥漫着茶香和食物的热气。
哈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半掩的门,走到正与人谈笑的靓坤身边,俯身低语了几句。
靓坤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放下茶杯,盯着哈里:“你确定?是那个……喜欢留‘纪念品’的癫辉?”
“是。
听说项文龙已经动身去佐敦,准备给他接风。”
哈里声音压得更低。
雅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刚才还在说笑的巴基、恐龙几人全都闭上了嘴。
肥佬黎和靓妈交换了一个眼神,眉头不自觉地拧紧。
癫辉这个名字,像一块冰,扔进了这锅热汤里。
“项文龙是不是疯了?”
靓妈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放下筷子,“他想让新记再死一次?”
三年前,靓妈就已经是洪兴能说得上话的人。
她亲眼见过那时的混乱。
新记那位年轻的“双花红棍”,因为一场变故彻底疯了,报复起来不分敌我,手段骇人听闻。
据说他失去的不止是未婚妻,还有未出世的孩子。
自那以后,他就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二十六岁就摸到“六星”
门槛的人,整个香江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当他将天赋全用在毁灭上时,没人能拦住他。
最后是项文龙,用近乎决裂的方式,才把他送出了香江。
三年时间,足以让很多事被淡忘,但有些名字,提起来依旧让人心底发寒。
靓坤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电话给我。”
陈威霆默默递过大哥大,看着靓坤拨号,心里也沉甸甸的。
他知道杜盛能打,可连坤哥都这么紧张……
电话接通时,杜盛的车正拐过告士打道的街口。
“阿盛,谈崩了。”
靓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没有寒暄,直接而冷硬,“项文龙找了丧波的兄弟,要替丧波 。”
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让杜盛眯起了眼睛。
接手地盘的是新记那位出了名疯癫的双花红棍——潘辉。
对方行事毫无章法,什么狠事都做得出来,以你现在的实力恐怕难以应付,最近最好少在外面走动。
地盘被夺,新记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这早在杜盛预料之中。
他对靓坤的提醒只是淡淡听着,没有接话。
但当他追问两句,得知对方竟有六星级别的战力时,眼神却倏地亮了起来。
“他现在人在哪儿?”
靓坤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像是没听清:
“你该不会……想动他吧?”
房间里的巴基和靓妈几人对视一眼,各自脸上都浮起几分诧异。
他们印象里杜盛向来沉稳,今天这是怎么了?
听出杜盛语气里的认真,靓坤沉默片刻,还是说了实情:
“项文龙刚离开世纪茶楼,正往佐敦去,那边摆了接风宴。”
杜盛目光沉了沉,又问了几个细节才挂断。
他转向一旁:
“吉祥,你在道上时间久,听说过癫辉这人么?坤哥他们提起他时,语气不太对。”
“癫辉啊……”
韦吉祥的声音里带着不自觉的紧绷,“谁听到他不忌惮?”
从韦吉祥带着惊意的叙述里,杜盛渐渐拼凑出这个对手的模样。
潘辉最早是在九龙城寨打黑拳出身的,曾经在兵器擂台上连续四十八天守擂不败,创下了拳击协会的纪录。
连龙堂里那位以严苛着称的常务理事徐磊,都曾公开称他是“为拳击而生的凶器”。
可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潘辉突然离开了拳击协会,转头跟了项文龙。
当时洪兴、和联胜、号码帮几个大社团都曾试图拉拢他,他却铁了心只认项文龙一人,这事在江湖上传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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