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间,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回到客厅时,厨房里飘出温热的气息。
张丹丹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长发松松挽着,身上只随意披了件外套,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她听见脚步声,侧过脸朝他笑了笑,眼角还带着些未褪尽的慵懒红晕。
“彤姐还没醒?早餐快好了。”
杜盛没答话,只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浴室。
水流声响起时,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等他擦着头发走出来,正好看见阿彤裹着被子坐在床沿,眼睛半睁半闭,一头长发乱糟糟地散在肩上。
“冷……”
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声,整个人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杜盛走过去,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
阿彤惊叫一声,彻底醒了,伸手就往他腰间掐:“你疯啦!我昨晚才睡了多久……”
“三小时。”
他接得理所当然,把她放到浴室门口,“再不起来,面该坨了。”
餐桌上摆着两碗面。
张丹丹端着自己那碗坐下,用筷子轻轻搅了搅,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她微微发红的脸颊。
杜盛尝了一口,抬起眼:“第一次煮?”
“嗯。”
她应得有些轻,低头喝了口汤。
“火候掌握得不错。”
他又夹了一筷子,“酱也调得正好。”
阿彤这时也洗漱完出来了,披着件厚外套,赤脚踩在地板上。
她凑到桌边看了看,也拿起筷子:“闻着是挺香……对了,昨天财务部把上个月的报表发我了。
捷达现在在香江有二十九个点,内地珠三角那边也铺了十八个,还跟好几家商场签了寄存协议。”
她顿了顿,咽下嘴里的食物:“月单量已仓储那边有点跟不上,配送线路也得重新规划。
还有,现在业务部门跟配送部混在一起,效率太低。”
杜盛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佐敦和尖沙咀还要再开几家。
仓储的事你看着办,该租仓库就租,该换车就换车。
人手不够就招,把业务、仓储、配送、行政这几个部门彻底分开,各管一摊。”
“行。”
阿彤点点头,“那我这周就开始面试。
你有空的话,最后来见见那几个主管人选。”
“可以。”
杜盛看了眼墙上的钟,站起身,“财务那边你多盯着点,最近流水大,别出岔子。”
他穿上外套时,张丹丹也站了起来,替他理了理衣领。
手指碰到他脖颈的皮肤,有些凉。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屋子里安静下来。
阿彤慢慢吃完最后几口面,把碗筷收进厨房。
水龙头打开,温水冲过瓷碗表面,泛起细密的泡沫。
她盯着那些泡沫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客厅的窗户。
天色已经亮了些,远处楼宇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
昨夜发生的事,此刻应该已经传遍各个角落了。
那些大大小小的社团,那些在暗处观望的眼睛,那些窃窃私语的议论——关于长合社近两万人的队伍如何在一夜间被推平,关于东星和号码帮为何会同时出手,关于那个被越来越多人称为“东莞哥”
的男人。
阿彤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了擦手。
窗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表情很淡。
有些事不需要问。
就像有些结果,早在发生之前就已经注定。
沙袋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健身房里回荡。
蒋天生停下动作,用毛巾擦拭着脖颈的汗水,对站在一旁的陈耀点了点头。
“佐敦那边的事,听说了。”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陈耀自己倒了杯茶,温热雾气模糊了镜片。
窗外隐约传来泳池边的嬉闹,与室内凝滞的空气形成反差。
“五千人不到,”
陈耀放下茶杯,镜片后的目光落在蒋天生微微起伏的胸膛上,“一夜之间,长合社的地盘全换了旗。”
蒋天生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玻璃映出他沉默的侧影。
江湖上早已沸反盈天。
各种离奇的猜测像野草般疯长——有人说那位新崛起的年轻人是煞星转世,专克社团命脉;有人说长合社几位当家集体人间蒸发,怕是再也浮不上来了;更荒诞的传言甚至描绘出某种诡秘仪式,将胜利归因于不可言说的力量。
“靠女人上位?”
蒋天生忽然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目光里带着某种复杂的审视,“这种话,骗骗那些没脑子的矮骡子还行。”
陈耀没有接话。
他知道蒋天生指的是什么。
东星那位以手腕着称的女当家,还有号码帮里那位从不轻易露面的女人,都与那个名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这本身就像某种无声的宣言。
“王宝栽了,丧波没了,鬼东的地盘被吞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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