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拉斯堡的雨夹雪变成了细密的冻雨,冰冷地鞭挞着城市。洛璃和莱昂按照胡子工人指点的方向,在昏暗的街道和工业区边缘穿行了两个街区,终于看到了“老磨坊社区中心”的招牌。那是一栋老旧的砖石建筑,曾经可能是个小工厂或仓库,现在窗户透着暖黄色的光,门口聚集着几个裹着毯子、端着热气腾腾杯子的身影。
洛璃没有立刻进去。她在对面建筑的阴影里观察了一会儿。进出的人看起来确实是无家可归者或底层劳工,神色疲惫但相对放松。门口有个穿着志愿者马甲的中年妇女在分发食物。没有看到明显可疑的人物。
“走。”她低声对莱昂说,两人穿过了湿滑的街道。
志愿者妇女看了他们一眼,没多问,递给他们两个一次性碗,里面是稀薄的蔬菜汤和一块硬面包,又指了指里面:“里面有毯子和干衣服,角落有热水可以喝。九点关门。”
洛璃道了谢,和莱昂走进室内。空间很大,摆着简易的长桌长椅,大约有二三十人分散坐着,安静地吃东西或打盹。空气里混杂着潮湿的衣物、廉价肥皂和食物的气味。暖气开得不足,但比外面强多了。
他们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小口喝下温热的汤,胃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洛璃将硬面包掰碎,泡在汤里,让莱昂多吃点。她自己的脚踝已经肿得发亮,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她从湿透的背包里找出之前在安全屋顺的消炎药(以防万一),就着热水吞下两片。
“姐姐,你的脚……”莱昂担忧地看着。
“没事。”洛璃摇摇头,“我们需要在这里待到关门,然后找地方过夜。更重要的是,得想办法读你爸爸的存储棒。”
“这里……有电脑吗?”莱昂环顾四周,显然没有。
“没有。我们需要去别的地方。”洛璃低声说,“大学图书馆或者机房,就像你爸爸说的。但需要等到明天白天,而且我们得想办法进去。”
莱昂点点头,但眼中满是忧虑。他知道这有多难。
就在这时,洛璃注意到斜对面坐着的一个年轻女人。她不像其他流浪者那样邋遢,穿着虽然普通但干净,正专注地在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上敲打着什么。电脑看起来很旧,型号起码是七八年前的,用一根延长线连接着墙角的插座。
那女人大约二十七八岁,头发随意扎着,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神情专注,偶尔会停下来思考,手指无意识地在触控板上滑动。她在写东西?编程?
洛璃心中一动。这是个机会吗?风险极大,但如果对方只是个普通的、可能经济拮据的学生或自由职业者,来这里蹭电蹭暖……
她需要试探。她示意莱昂待在原地,自己慢慢挪到那个年轻女人对面的长椅上坐下,装作休息。她观察着对方的屏幕。虽然角度不好,但能隐约看到打开的窗口是某种代码编辑器,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字符,像是某种脚本语言,还有注释写着德语和英语混合的技术术语。
不是写文章,是在编程,或者分析数据。这女人懂技术。
洛璃等了一会儿,趁对方再次停下思考、端起旁边的水杯喝水时,用带着口音但清晰的德语轻声开口:“抱歉打扰,我看到你在写代码……是Python吗?处理文本数据的?”
年轻女人一愣,抬起头,警惕地看了洛璃一眼,但或许是洛璃同样狼狈却干净的眼神,以及直接说出“Python”和“文本数据”显得内行,她的戒备稍减。“是Python,在处理一些社交媒体爬虫抓下来的原始数据,清理噪音。”她简短地回答,没有深入的意思。
“很枯燥的工作。”洛璃试图让语气显得随意,“我以前也做过类似的事,为了论文。”
“论文?”年轻女人挑了挑眉,“你是学生?”
“曾经是。信息科学。”洛璃半真半假地说,“后来……遇到点事。”她苦笑着示意了一下自己和莱昂的狼狈样子。
年轻女人沉默了一下,目光在洛璃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不远处蜷缩着的莱昂。“遇到了麻烦?”
“算是吧。”洛璃没有多说,转而问道:“你的电脑……能上网吗?这里的网络?”
“能,社区中心有开放的Wi-Fi,信号一般,但能用。”女人回答,随即又补充,“不过不太安全,最好别做敏感的事情。”
“明白。”洛璃点点头,装作随意地问,“你对斯特拉斯堡大学的网络熟悉吗?听说他们对访客也比较开放?”
女人再次看了洛璃一眼,这次眼神里多了些探究。“你想用学校的网络?为什么不去网吧?”
“没证件,也没钱。”洛璃坦然道,“而且……有些资料,可能需要学术数据库的权限。”
这解释部分合理。女人似乎在权衡。过了一会儿,她合上笔记本电脑。“我确实对学校网络熟一点。我叫艾米莉,偶尔在信息系做研究助理,晚上来这里……写点自己的东西,安静。”她主动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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