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在守谷寨的木楼间缓缓移动,将阴影拉长又缩短。冷清秋苏醒的消息像一阵暖风,吹散了连日笼罩在寨子上空的沉重。虽然大战在即的紧张气氛并未消散,但至少,希望的门扉又被推开了一丝缝隙。
药师婆婆的木楼里,药香比平日更加浓郁。二楼专门辟出的静室内,冷清秋半靠在垫高的床榻上,身上盖着柔软的深色土布薄被。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沉静的眼眸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锐利,只是深处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虚弱。
依兰坐在床边的小凳上,正小心地将一碗温热的药粥一勺勺喂给她。药粥是用守谷寨特产的几种温补草药与小米熬制而成,颜色呈淡淡的褐色,气味微苦回甘。
“慢慢喝,冷阿姐。”依兰的动作轻柔又仔细,生怕洒出一滴,“婆婆说这粥最养气血,你现在需要的就是这个。”
冷清秋顺从地喝着,温热的粥液滑入胃中,带来舒适的暖意,也补充着空虚的体力。她的目光落在窗外。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寨子边缘陡峭的崖壁和更远处连绵的苍翠山峦。山风穿过窗棂,带来林叶的清新气息和隐约的、寨民劳作的低语。
活着的感觉,如此真实,又如此珍贵。
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话语声,是张成、岩鹰在与阿夏和蒙山头人商议。计划正在紧锣密鼓地细化,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关系到行动的成败与生死。她虽然被强制要求静养,但心却无法完全安住。木青被允许参与部分讨论,因为她通晓医术和草药,对识别可能的毒蛊陷阱有帮助。依兰则被要求留在冷清秋身边照顾,同时整理和补充他们携带的、关于鹰愁涧洞穴和那份神秘地图的所有记忆细节。
“依兰,”喝下半碗粥后,冷清秋轻声开口,“你把我们进洞后看到的地形、遇到的陷阱、怪物的特点,还有那份地图上你能记住的部分,再仔细回想一遍,画出来。越详细越好,尤其是那些我们可能忽略的角落。”
“嗯,我一直在想。”依兰放下碗,从旁边拿起一个粗糙的树皮本子和炭笔——这是守谷寨提供的,“我跟木青姐也核对过几次了。地图太复杂,很多符号看不懂,但大概的通道走向和几个明显的标记房间,我尽量都记下来了。就是那个母蛊所在的洞窟……”
她蹙起秀气的眉毛,努力回忆:“当时太乱了,光很暗,又有那么多丝线……我只记得中间有个石台,周围有很多柱子,上面缠满了那种发光的丝线,空气里都是那种甜腻腻又让人头晕的味道。母蛊具体什么样,我没看清,只看到一团很大的、会蠕动的黑影,还有那些被丝线连着的人……”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没关系,能记住这些已经很好了。”冷清秋安慰道,随即又问,“那份地图的材质,还有上面的符号,你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除了我们之前推测的可能与林家有关?”
依兰凝神思索:“材质很特殊,像是某种很老的兽皮,但又特别柔韧,泡了水也没烂。上面的墨迹,有些地方是暗红色的,闻着……好像有极淡的、类似血的味道,但又不完全像。符号嘛……”她拿起炭笔,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画了几个,“这几个,我记得特别清楚,因为它们在几个关键位置都出现了,样子像扭在一起的虫子,又像某种锁。阿夏姐姐看到我画的这个,说有点像是很古老的、表示‘封印’或‘禁制’的纹样,但她也认不全。”
封印?禁制?冷清秋心中微动。如果地图指示的洞穴结构本身,就蕴含着某种古老的封印布局,那么“无面尊主”选择那里培育母蛊,恐怕就不是偶然了。他是想利用,还是想破坏?
这时,楼梯传来脚步声,木青端着一个木托盘走了上来,托盘上放着几个小陶罐和一卷干净的细麻布。
“冷姑娘,该换药了。”木青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在小几上,“药师婆婆新调配的‘拔毒生肌膏’,她说你伤口深处的幽冥寒毒顽固,需要更强的药力才能拔除,但这过程可能会有些难受。”
“无妨。”冷清秋平静地说。比起之前经历的痛苦,换药的难受根本不值一提。
依兰帮忙轻轻解开冷清秋右肩的绷带。当旧药膏被小心刮去,露出下面的伤口时,依兰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伤口周围的青紫色虽然消退了大半,但伤口本身依旧狰狞,皮肉翻卷,颜色暗沉,边缘处还有细微的、仿佛冰晶凝结般的白色痕迹,那是幽冥寒毒残留的具现。最奇异的是,伤口深处似乎有极淡的、仿佛月光般的微光在隐隐流转,与那白色冰痕交织对抗。
木青神色凝重,用浸了药汁的干净软布仔细清洁伤口,然后从一个小陶罐里剜出深绿色、质地晶莹如琥珀的药膏,均匀地敷在伤口上。药膏触及皮肤的瞬间,冷清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一股强烈的、先是冰凉刺骨随即又化为灼热的复杂感觉从伤口处传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同时挑动那些深入骨髓的寒毒。她额角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抿得发白,却一声未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我靠祖宗托梦破案请大家收藏:(m.2yq.org)我靠祖宗托梦破案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