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换做常人，在这种阴森恐怖的地方，突然看到这样一个形同鬼魅的老者，恐怕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了。
但王浩不是常人，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悸，定了定神，对着老者抱了抱拳，声音平静地说道：“是的，麻烦老丈了。”
老者摆了摆他那枯槁的手臂，动作缓慢而僵硬。
“不客气！”他咧嘴一笑，“十万灵石！”
“啥？”王浩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反问。
十万灵石？渡个湖而已，竟然要十万灵石？这老者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虽然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还是忍不住开口：“这……这也太贵了吧？老丈，能不能……便宜点？”
老者脸上的笑容不变：“无钱莫渡湖，湖藏万鬼愁。”
他慢悠悠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小兄弟，这个价格，童叟无欺。”
王浩：“……”
这老家伙是想趁火打劫吧？王浩心中暗自吐槽，但是没办法，也只能给了，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丢给了老者。
老者抬手一抓，那储物袋便稳稳地落在了他干枯的手掌中，掂量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加灿烂了。
“客官，请上船。”他侧身让开了位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浩看了看那艘破旧的小船，又看了看老者那张枯槁的脸，抬脚踏上了小船。
船板同样腐朽，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王浩尽量让自己的动作轻一些，走到船中央站定，小鬼头也连忙飘了上来，跟在王浩身边。
老者收起船桨，走到船头，将那盏油灯的灯芯拨了拨，幽黄的火焰顿时亮了一些，然后，才重新拿起船桨，插入湖中，缓慢而有力地划动起来。
“哗啦……哗啦……”
船桨划动湖水，激起一圈圈涟漪，黑色的湖水被搅动，散发出更加浓重的腥冷气息。
小船缓缓离开了渡口，朝着湖中心驶去。
王浩站在船中，时刻保持着警惕，随着小船驶离岸边，周围的阴气变得更加浓郁了，仿佛整个湖面都在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他看了看灰蒙蒙的湖面，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请问老丈，怎么称呼？”
老者一边划着桨，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名字在这里，毫无意义。你就叫我摆渡人吧。”
摆渡人？王浩心中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越发觉得诡异。
他又看了看脚下的甲板：“此地并未看到什么树木，这木船……是用什么做的？”
摆渡人微微一笑：“收集来的一些棺木，拼凑的。”
“棺木？！”王浩神色一怔，原本打算坐下休息一会的想法，瞬间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用棺木拼凑的船……还真是闻所未闻。
王浩定了定神，又问道：“老丈在这里做摆渡人，多久了？”
摆渡人划船的动作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过了片刻，他才缓缓说道：“不清楚，太久咯……好像从我记事起，就在这里做摆渡人了。”
王浩心中又是一沉，连自己做了多久都不清楚，这老者到底活了多少年？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是“活”的？
王浩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黑色的湖水，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湖水中，竟然漂浮着无数的残魂、枯骨、腐尸，还有不少阴属性妖兽！
形态各异，在幽黄灯火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眼神空洞而怨毒，仿佛带着无尽的不甘和痛苦。
均是一动不动，就这么静静地躺在水中，仿佛被这湖水粘住了一般。
在小船推进的过程中，它们缓缓地向后移去，像是一条无声的死亡长河。
看着四周漂浮的鬼物，王浩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他见过的阴邪之物不在少数，但像这样大规模的鬼物数量，还是第一次见到。
“敢问老丈，这是什么湖？”王浩的声音有些干涩。
“葬魂湖。”摆渡人言简意赅地回答。
还真是湖如其名，王浩深吸一口气：“这湖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摆渡人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淡：“我也不清楚。”
王浩沉默了片刻，再问：“除了我，老丈可还摆渡过其他客人？”
摆渡人这次没有立刻回答，他划着桨，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你算是第二个。”
“算是第二个？”王浩心中狐疑，问道“那第一个是什么人？”
摆渡人缓缓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等到了对岸，你会找到答案的。”
又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王浩心中的警惕更甚。
这老者回答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故意吊着他们的胃口，却又不肯透露任何实质性的信息。
“湖的对岸，又是什么地方？”王浩继续追问。
摆渡人依旧摇头，并不回答。
王浩见问不出什么，便不再说话，只能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周围的环境上，时刻保持警惕。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小鬼头，小鬼头此刻正安静地漂浮在船边，小脑袋微微低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它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小脸上满是困惑的神情，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想什么呢？”王浩轻轻拍了拍它的小脑袋，“一言不发的。”
小鬼头抬起头，看了一眼王浩，又偷偷瞄了一眼前面划船的摆渡人，小鼻子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嗅什么味道。
“好像……忘了有什么事要和你说。”它皱着眉头，一脸苦恼地传音：“就在刚才看到这个老头的时候，我脑子里好像闪过了什么东西，可就是抓不住。”
“那你好好想想。”王浩摸了摸它的脑袋，声音放柔了一些，“别急，慢慢想。”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给了小鬼头一个眼神，示意它提高警惕。
小鬼头微微颔首。
小船继续在葬魂湖上缓缓前行。
幽黄的灯火在船头摇曳，四周依旧是一片死寂，王浩站在船中央，目光深邃地望着前方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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