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你是怕我挟天子?”
李定国答得不绕:“我怕咱们变成南宁第二个王坤。”
这一下,艾能奇都闭嘴了。
王坤两个字,如今在西南不算骂人,却比骂人难听。
孙可望把手边茶盏往案上一放,茶水溅到册子上,墨字糊了一块。
“好。你们都讲正朔,都讲大义。那我问你,朱由榔到了贵阳,谁供粮?谁护驾?谁打夏军?靠瞿式耜那张嘴,还是靠王坤抱箱子?”
李定国没有退。
“供粮可以。护驾可以。可军令不能绕过诸营,粮册不能只进军府,永历印信不能由一人拿着。”
孙可望笑了声,没笑意。
“说到底,你要分权。”
李定国道:“我只要名正。没有名正,咱们守不住云南。”
孙可望看向刘文秀:“三弟,你呢?”
刘文秀答得慢:“我想活人多些。眼下内斗,大夏最省力。”
“省力?”孙可望把小册子推过去,“他们已经把刀递进来了。你们不先把内里收紧,难道等赵温从北路压到贵阳?”
军议不欢而散。
第二天,孙可望下了两道军令。
第一道,调李定国部三千精兵入贵阳北营,归艾能奇节制,名为合练。
第二道,命李定国率本部前往城西,督剿皮熊余寨,限五日交粮交册。
靳统武看完军令,气得把刀鞘往桌上一磕。
“这叫调兵?这是剥咱们骨头。”
李定国没骂。
他把军令压在掌下,看了很久,才道:“传营将来。”
半个时辰后,李定国营中各将到齐。
帐外雨还在下,泥水从靴边淌过。李定国把军令念了一遍。
有人开口:“将军,若遵令,咱们精兵被抽走,粮火药也没了。若不遵令,平东王便有借口。”
李定国道:“所以不留贵阳。”
众将抬头。
“今晚拔营,往安顺、普定一线撤。沿途不抢民粮,不动土司寨,兵册粮册随军。对外只说奉永历正朔,护贵州西道,等圣驾明旨。”
靳统武问:“若孙可望追?”
“只守不打。谁先打第一枪,谁就坐实乱名。”
这话狠。
狠在不争气势,争账面。
当天夜里,李定国部拔营。
火把不多,车辕包布,马口勒绳。贵阳城中还没反应过来,李定国的前队已出西门。守门军官收了文书,见上面写着“奉永历正朔,移防安顺”,不敢拦。
天快亮时,孙可望才收到急报。
“李定国走了?”
报信军校跪在堂下:“走了。带走本部兵马、火药、粮车。城西几处哨卡也换成他的人,没伤百姓。”
艾能奇气得要点兵追。
刘文秀拦了一句:“追上去打,名分就没了。”
艾能奇骂道:“名分名分!都跑了还讲名分?”
孙可望坐在案后,半晌没动。
桌上那本小册子被茶泡皱,封皮上的“挟天子”三个字还看得清。
他终于开口:“传令,李定国违抗军府调遣,擅离贵阳。各营戒备。”
刘文秀问:“要写叛吗?”
孙可望看他一眼。
“先不写。”
这两个字,说明他还没糊涂到家。
同日,消息传到广西前线。
孙传庭正在看第二批土司册。第一批交路图,第二批交粮数,第三批才交私兵。老狐狸们一层层探底,账吏们忙得头发都掉。
电报员送来贵阳急报,他看完,递给卢象升。
卢象升扫了两行:“李定国撤了?”
“撤得漂亮。”孙传庭把册子合上,“不打,不骂,不反,只奉永历正朔。孙可望若追,他就成逼忠臣;不追,贵阳裂缝就在那儿。”
贺文正凑过来:“那咱们打不打?”
孙传庭看他:“陛下有旨,围而不打。”
贺文正叹了口气:“不打也好,省钱。”
卢象升忍不住笑:“你这审计司,连炮子都舍不得。”
“炮子是银子,山路运炮子,是银子上背了一层人命。”贺文正把笔插回笔筒,“让他们自己吵,咱们记账。”
京师回电来得更快。
陈阳只批了八个字:
“封路断盐,勿替其合。”
孙传庭看完,点了点纸面。
“这才是铁网。”
不去替孙可望补裂缝,也不去逼李定国立刻投降。
让皇帝在路上,让贵阳缺盐,让昆明怕乱,让各营互疑。
西南这锅汤,火不用太旺。
慢慢熬,渣自己会浮上来。
喜欢古今倒卖爆赚万亿,缔造黄金帝国请大家收藏:(m.2yq.org)古今倒卖爆赚万亿,缔造黄金帝国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