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中的讽刺和不满毫不掩饰。
显然,程立秋打松鼠挣钱的事,王会计也听说了,并且很是不以为然。
王卫东也惊讶地看着程立秋,不明白他为什么反对。
孙猛在一旁有点着急,偷偷拉程立秋的衣角。
程立秋知道自己话说的急了,但为了兄弟前程,有些话不得不说。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王叔,我不是那个意思。林场正式工是好,但您想过没有,咱们这周边的林子,经得起多少年砍伐?我天天在山里转,看得清楚,近处的好木头越来越少了。万一哪天林子砍没了,或者国家政策变了,不让砍了,林场那么多工人怎么办?到时候卫东年纪大了,回来还能干啥?”
他说的都是基于上辈子事实的预见,但在王会计听来,完全是危言耸听,咒他儿子没好下场!
“放屁!”王会计猛地一拍炕桌,勃然大怒,“程立秋!你个小兔崽子!你自己被钢厂赶出来,没个正形,在山里瞎鼓捣,还想搅和黄卫东的前程?国家的大林场还能黄了?我看你就是眼红!嫉妒卫东有正式工作!我告诉你,卫东必须去!明天就去报到!以后你们少来找他!带坏了他,我找你们算账!”
王卫东他娘也在一旁帮腔:“就是!立秋啊,不是婶说你,你自己日子过不好,可不能拉着卫东跟你一起受罪啊!那山里是那么好待的?野猪黑瞎子是好惹的?”
王卫东看着他爹暴怒的脸,又看看程立秋,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小声道:“立秋哥,猛子……我……我还是听我爹的……”
程立秋看着王卫东懦弱的样子,心里一阵失望和无奈。
他知道,再说下去只会更激化矛盾。
王会计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
“王叔,婶子,我没有恶意,只是把想到的说出来。既然你们决定了,那我就不多说了。”程立秋压下心中的情绪,平静地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孙猛狠狠瞪了王会计一眼,又失望地看了看王卫东,也跟着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王会计余怒未消的吼声:“以后少来往!听见没!”
还有王卫东低低的应答声:“……听见了。”
出了王家院子,孙猛气得直喘粗气:“妈的!狗眼看人低!啥叫歪路?咱们凭力气吃饭咋就歪了?卫东也是个软蛋!就知道听他爹的!”
程立秋心里也不好受,但他理解王卫东。
在这个年代,父母的权威极大,一份看似稳定的正式工作诱惑也极大。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一样拥有重生的勇气和决断。
“算了,猛子,人各有志。”程立秋拍拍孙猛的肩膀,“卫东有他的路,咱们有咱们的活法。”
“立秋哥,那你刚才找我们,到底啥事?”孙猛想起正事。
程立秋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我发现一头大野猪的踪儿,估计得有二百多斤。想叫上你和卫东,咱们仨一起,挖个陷阱,把它弄下来!卖了钱,平分!”
孙猛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吸都粗重了:“二百多斤的野猪?!我滴个乖乖!真的假的?立秋哥!”
“千真万确!脚印我看得真真的!就在黑瞎子沟上游那片河滩地附近活动。”程立秋肯定道。
“干!必须干!”孙猛兴奋得摩拳擦掌,“妈的,卖了钱,看谁还敢瞧不起咱!少了王卫东那个软蛋,咱俩干!俩人挖坑慢点,但也成!”
程立秋看着孙猛毫不犹豫、充满干劲的样子,心里暖暖的。这才是真正的兄弟!
“好!就咱俩!工具你家有现成的吧?拿两把顺手的铁锹,再带点麻绳、杠子啥的,万一真陷住了,还得往外弄。”程立秋迅速安排。
“有!我家铁锹镐头都有!我这就去拿!”孙猛二话不说,扭头就往家跑。
程立秋回家跟魏红打了个招呼,只说和孙猛进山去看看有没有好木材砍点回来加固房子,要是晚了需要加班干,就在山里过一夜,明天再回来......他丝毫没提野猪的事。
魏红虽然疑惑砍木头为啥还要过夜,而且是两个人一起去,但也没多问,只是叮嘱他们小心。
很快,孙猛扛着两把磨得锃亮的铁锹,背着一捆麻绳和一根硬木杠子来了。
两人装备整齐,直奔黑瞎子沟。
再次来到那片河滩,程立秋仔细辨认了一下,野猪的新脚印依然清晰。
他根据脚印的走向和周边的地形,很快选定了一处地方。
这里位于野猪经常经过的一条兽径上,地势相对平缓,两侧有灌木丛遮挡,适合挖掘和伪装。
“就这儿了!”程立秋用脚点了点地面。
“开干!”孙猛吐了口唾沫在手心,搓了搓,抡起铁锹就挖了下去。
挖陷阱是个极其耗费体力的活儿。
尤其是要挖一个能困住大型野猪的深坑,深度至少得一米七八,宽度也得足够,不能让野猪借力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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