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二,黑瞎子岭迎来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鹅毛般的雪花整整下了一夜,直到天亮时分才渐渐停歇。程立秋推开合作社的大门时,眼前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银白。屋顶上、院墙上、树枝上,到处都堆积着厚厚的雪,在晨光的映照下闪着细碎的光芒,像撒了一层碎银子。
“好雪啊!”王栓柱从后面跟出来,哈着白气搓了搓手,“立秋哥,这场雪下来,山里的脚印就清楚了。今儿个进山不?”
程立秋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院子里,眯着眼睛望向远处的黑瞎子岭。雪后的山林格外安静,偶尔有几声鸟鸣从远处传来,更显得空旷寂寥。他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松针和雪的味道,让人格外清醒。
“进,”他转身朝屋里走去,“把大海、李小柱、张铁蛋、刘二娃都叫上。今天带他们认认脚印。”
王栓柱应了一声,小跑着去叫人。不一会儿,程大海和三个徒弟就赶到了合作社。李小柱今年十八岁,是屯里李老六的大儿子,长得高高瘦瘦,眼睛很亮,一看就是个机灵的后生。张铁蛋十七岁,圆脸,憨厚老实,力气大,能扛能背。刘二娃十六岁,是几个徒弟里最小的,胆子也最小,但心细,爱琢磨。
程立秋看着三个徒弟,心里很满意。这三个后生虽然底子薄,但肯学肯干,将来都是好猎人。
“都准备好了?”他问。
“准备好了!”三个徒弟齐声回答,声音里带着兴奋。
“那走吧。栓柱、大海,你们带上枪。徒弟们,今天不带枪,只带眼睛和耳朵。记住,进山后别乱跑,别乱说话,我教什么你们学什么。”
徒弟们纷纷点头。
猎队出发了。五个人踏着没膝的积雪,沿着山路向黑瞎子岭深处行进。程立秋走在最前面,王栓柱和程大海跟在后面,三个徒弟排成一列跟在最后。四条猎犬——黑风、闪电、铁背、花脸——在队伍前后跑来跑去,兴奋地嗅着雪地上的气味。
山路很难走。积雪很深,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力气。徒弟们第一次在这么深的雪里走路,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了。张铁蛋个子矮,雪都快到他大腿根了,走起来像在游泳。
“立秋叔,这雪也太深了,”他喘着气说,“咱们啥时候才能走到地方啊?”
程立秋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这才走了不到五里地,你就喊累了?打猎不是坐在炕上嗑瓜子,得吃苦。你们既然拜我为师,就得做好吃苦的准备。”
张铁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再说话了。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程立秋在一处山坳前停下脚步。他蹲下身,仔细看着雪地上的痕迹。徒弟们也围过来,但什么也没看出来——雪地上除了他们自己的脚印,就是一些杂乱的痕迹,分不清是什么动物留下的。
“你们看这里,”程立秋指着雪地上的一串脚印,“这是什么?”
三个徒弟凑上前,瞪大了眼睛。李小柱看了半天,不确定地说:“是……狍子?”
“不对,”程立秋摇头,“狍子的脚印是心形的,两个尖在前,圆头在后。你们看这个脚印,前掌大,后掌小,像不像人的手?”
徒弟们仔细看,确实,那脚印的前半部分很宽大,有五趾分开的痕迹,后半部分很小,像个椭圆形。
“这是貂熊的脚印,”程立秋说,“貂熊也叫狼獾,是鼬科动物里最大的。它的前掌和后掌不一样大,走起路来前深后浅,很好认。”
“貂熊?”刘二娃眼睛一亮,“就是那种皮特别值钱的貂熊?”
“对,”程立秋点头,“貂熊皮叫‘金刚皮’,刀枪难入,又厚又软,是做皮袄的上等材料。一张完整的貂熊皮,能卖上千块。”
徒弟们倒吸一口凉气。上千块!那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不过,”程立秋话锋一转,“貂熊可不好抓。这家伙力气大,脾气暴,能上树会游泳,连狼群都怕它。而且它特别狡猾,你设的陷阱它一眼就能看穿。”
王栓柱在旁边插话:“立秋哥,咱们去年不是抓了一只吗?卖了八百块。”
“那是运气,”程立秋站起身,“那只貂熊是受了伤的,不然没那么容易抓到。今天这只不一样,你们看这脚印——深,均匀,说明它体力很好,没受伤。”
他带着徒弟们沿着脚印往前走,边走边教:“你们要学会看脚印的新旧。新鲜的脚印边缘整齐,雪屑还没被风吹散。旧脚印边缘模糊,有的已经被雪盖住了。你们看这串脚印,边缘很清晰,说明是今天早上留下的,可能就在一两个时辰前。”
徒弟们听得入神,跟在程立秋后面,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地上的痕迹。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到了一处更隐蔽的山坳。这里三面环山,背风向阳,地上长满了灌木和枯草。貂熊的脚印在这里变得更密集了,还出现了刨挖的痕迹。
“它在这里找过食物,”程立秋蹲下身,用手扒开雪,露出下面的枯草和泥土,“你们看,这里有它刨的坑。貂熊喜欢吃松子、浆果,也吃小动物。冬天食物少,它会到处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程立秋渔猎东北1983请大家收藏:(m.2yq.org)程立秋渔猎东北1983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